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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先端着枪挤进门。
戚燕跟在赵爷和王铁山后头，贴着门框往里挪。
门一开，一股捂了不知道多久的腥臭和骚气直冲脑门，熏得人眼眶发酸。
戚燕脚底黏糊糊的，低头一看，鞋帮上挂了一层暗红的泥。
老白皱了皱眉，抬脚把地上一条分不出颜色的破布踢到墙角。
他的枪口扫过一张焊死的铁架床，再扫过墙角那堆看不出模样的布料，最后，停在正中间那根承重柱上。
宋执就被吊在那儿，脚尖勉强蹭着地。
人已经瘦脱了相，肩胛骨把一层皮顶出了两个尖。
他嘴里塞着一团油乎乎的黑布，两只手腕勒在铁链里。
捆着的那圈皮肉早就烂穿了，甚至能看见白茬。
赵爷端着枪走进来，眼睛落在宋执正前方的那张床上。
戚燕顺着赵爷的视线看过去。
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床板压抑的吱呀声和粘腻的哼唧声刺得人头皮发麻。
几具赤条条的肉体，正跟虫子似的在上面蠕动。
戚燕猛地别开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指甲抠进扳机护圈里。
床上那几个人惊恐地扭过头。
“操，你们谁啊？”
没等对方摸向床底，赵爷黑着脸，直接扣了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棚顶的灰往下掉，耳朵里嗡嗡的。
几发点射。
骂声没了，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盖过了原先的骚臭。
房间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赵爷快步走过去，拽出刀挑开挂钩。
链子“咣当”一砸在地上，宋执疯了一样去抠嘴里那团黑布。
布条塞得太深，早被血水和粘稠的唾液泡透了。
他拔得太狠，硬生生把嘴角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床边扑。
“小小？”
“小小....”
没有别的词，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往外挤着破风箱一样的气声。
他伸出沾着血的手去摸她的脸，指尖刚碰到那层冰凉发僵的皮肉，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一哆嗦。
他慌乱地去抓她的手，想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可是他抱不拢。
尸体早就僵透了，胳膊和膝盖根本打不弯。
“别睡....哥来了....”
“小小，你看哥一眼....”
他的话全碎在嗓子眼里，最后变成了一种不似人声的哀鸣。
他搂着那具梆硬的、姿势扭曲的尸体，额头顶着女孩冰凉的额头。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他绝望地干呕、嘶吼。
赵爷把刀插回后腰，静静地，站在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背后。
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咬着牙，把脸扭向了墙壁。
发霉的水泥墙上，挂着一串生锈的钥匙，半条发硬的脏毛巾，还有一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外套。
一切都透着股让人绝望的死气。
小蒋守着楼道口，李长贵贴着墙根往外警戒。
王铁山靠在门外放哨，眼睛没离开楼梯上斜下来的那道光。
戚燕就只能看着，她有些想吐。
屋里那阵撕心裂肺的嚎哭突然停了。
这哭声停得毫无预兆，像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
戚燕后背窜起一层白毛汗，下意识往门里瞥了一眼。
宋执慢慢扭过头来了。
他瞳孔上全是血丝，眼神涣散，嘴角撕裂开，牙咬在一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一样的呼噜声。
赵爷额头冒出冷汗。
他真没见过这种表情，连他都有些害怕。
宋执的眼睛，落在赵爷脚边那具刚被打死的赤裸尸体上。
他突然从一旁抓起把剔骨刀，疯狗一样扑了过去。
赵爷吓了一跳。
“别动，老子开枪了！”
大家本能地往两边一躲。
但宋执就骑在那具烂肉上，一刀，一刀往下剁。
碎肉和血水溅进他眼睛里，他也不眨眼。
“小子，我说别动了！”
赵爷喊了一声。
宋执还在剁。
刀还在不停往下落，一下比一下重。
雷子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刚要说话，眼珠子突了出来。
“卧槽....”
“赵哥，拦住他！快！”
戚燕这才看清宋执在干什么。
宋执正抓起一把剁烂的碎肉，往自己嘴里塞。
雷子和李长贵疯了似的扑上去按他。
宋执现在根本不像个人，两条胳膊死命一抡，差点把两个壮汉带倒。
两人压住他的膝盖和肩膀，他还像条濒死的鱼一样不断挣扎着。
赵爷倒转枪口，一枪托砸在宋执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
宋执软了下去，整个人瘫在那堆烂肉上，手里还攥着刀柄。
雷子喘着粗气蹲下，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掰开，拿出刀。
得亏他反应的快，这小子没吃下去，只送到了嘴边，就让他截停了。
戚燕扒着门框，指甲抠着墙皮。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她只能死死捂着嘴，强把喉咙里的酸水咽下去，手指把腮帮子按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掉下来。
赵爷蹲下身，扯过半截还算干净的被子，去裹那小丫头的尸体。
裹得很小心，先裹脚，再盖头。
刚抱到一半，赵爷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尸体的重量不对，胳膊和膝盖根本打不弯，早就僵透了。
这群畜生刚才干的是....
赵爷抱着那床被子，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半晌，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猛地站起身，端起枪冲着地上那几具死尸死命扣动扳机。
枪声在地下室像是要把人震聋，弹壳在水泥地上乱蹦。
“赵大哥！别打了！”
“引来怪物咱们都得死！”
雷子大吼着扑上去，双手压住赵爷的双手，拼命往回夺。
赵爷红着眼往回拽，胸口剧烈起伏。
“你TM让我怎么冷静？”
“这群畜生！”
“连TM死人都没放过啊！”
雷子顶着他，眼圈也红了，咬着牙不松手。
赵爷浑身的力气突然泄了。
他一把甩开雷子，掏出根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火苗在哆嗦的指缝间晃了一下。
地下室里刺鼻的血腥和恶臭太重，这口烟抽进肺里，完完全全就是怪味。
雷子咽了口口水。
“赵大哥，这咋办，这小子都疯的要吃人了。”
“按我们的规矩不是不收吃人的吗？”
赵爷叹了口气。
“他没吃进去，不算。”
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老白拦住了雷子。
“....把这小子捆上，走。”
赵爷声音哑得可怕。
雷子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拿绳子把昏死过去的宋执捆死，背到肩上。
赵爷掐了烟，重新抱起那具裹在被子里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