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次真的是小刀在我屁股上划了一刀——让我开了眼了!”
赵老二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那种无奈又觉得荒唐的自嘲笑。
“它姥姥的,那真的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场婚礼。”
随手掰断一根木棍,赵老二慢悠悠扔进火堆,火星轻轻窜了两下,
他才接着说道:“我当时接了一场全天的司仪,按当时的市场价也要1200块钱,
这对新人找上我,从一开始就拼命压价,跟我磨了整整大半天,
软磨硬泡、百般挑剔,
硬生生把1200的价格,砍到了800块。
那时候我闲了快二十天,没一点收入,手里生活费都快没了,
想着哪怕少赚点,有总比没有强,于是便咬着牙憋屈地答应了。”
“接了这单活,我半点不敢马虎,提前好几天跟新人对流程、改台词、忙前忙后,
所有细节都打理得妥妥当当,就等着婚礼当天顺利主持完,挣这800块辛苦钱。
好不容易等到婚礼当天,我早早起床,收拾得利利索索,全程尽心尽力,
流程马上要开始,我都准备上台了,新娘的母亲直接伸手把我拦住,一脸理直气壮。”
“她张口就让我给新人随1000块钱红包,说什么办喜事图喜庆,
按照她们当地的老规矩,司仪上台主持,必须给新人随礼沾喜气,而且不能低于1000!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卧槽,这么奇葩的事都有?”郭奎忍不住爆了粗口,拳头攥得咯吱响。
郑经也摇头说道:“这特么确实离谱,你活干了,力出了,一分钱赚不到,
还要往里倒贴钱,天底下就没听说过这种荒唐道理。”
赵老二苦笑一声,端起铝饭盒抿了一口酒:“谁说不是啊。
我当时第一反应还以为,她是跟我活跃气氛,随口开个玩笑呢……
可没想到,特么的她是认真的!”
“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哪有司仪给主家随礼的道理,
我是来干活赚钱的,不是来吃席的。
可这对新人,还有家里一帮亲戚,全都帮着说话,一口咬定这就是规矩。
他们不觉得新娘母亲说的这事有半分不妥,反倒反过来数落我不懂事、小气、不讲人情,
说我一个司仪,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新人。
卧槽了大爷的,明明我是付出劳动的一方,到头来倒成了我不近人情?”
“那一天,我主持没做成,钱没赚到一分,还被人当众数落了一顿,
憋了一肚子说不出来的窝囊气,事后回想,只觉得这事荒唐得好笑。”
“也就是这一件事,把我对外面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盼头,全浇灭了。
从此也懒得再跟外人打交道,更不想应付这些斤斤计较、蛮不讲理的糟心事,
慢慢就不想说话,不爱交际,变得沉默寡言。
索性干脆丢下外面所有的一切,跟着我哥进山淘金。
虽然说进山淘金是挺辛苦,可至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这那种窝囊气。”
听完赵老二这番话,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能让平日里闷声闷气、不爱多说话的赵老二,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可想而知,当年那场奇葩婚礼,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才让他记这么深、憋这么久。
郭建军叹了口气,拍了拍赵老二的肩膀:
“老二,都过去了,那种不讲理的人毕竟是少数,别往心里去。”
听着弟弟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的过往,赵老大眼眶微微发沉,
声音也沉了几分:“都过去了,好好赚钱就是了。”
郭奎也难得正经的沉声附和:“以后咱哥几个抱团淘金,再也不用受那份鸟气。”
赵老二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一抹释然的笑,端起饭盒跟众人虚碰了一下:
“没事没事,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回头想想,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早看开了,这点破事,根本影响不到我心情了......”
夜色越来越深,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几人也聊得乏了。
一瓶二锅头也喝得干干净净,地上的碗筷杂物简单收拾妥当。
常年在山里奔波,大家都格外小心谨慎。
郭建军和赵老大起身,用木棍将明火彻底拨散,
撒上提前备好的干土,反复按压夯实,把篝火彻底熄灭,
杜绝山火隐患,做完这一切才回到车上,准备休息。
原本郑经以为,劳累了一整天,肯定躺下就能熟睡。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