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一口气冲回营地,扶着依维柯,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都在发抖。
没办法,从小到大他就怕坟茔棺椁、遗骸这些。
看他这副模样,郭建军几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这是?撞见鬼了?”
“跑这么快,后面有野猪撵你?”
赵老大凑过去,一脸坏笑:“不会是被蛇咬屁股了吧?来,让我看看!”
郑经一把推开他,摆着手,半天说不出话。
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指着坡下的方向。
声音都在发颤:“坟……坟墓!”
赵老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哪里没有坟墓,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吧?”
郑经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单纯的坟墓,我拉屎……抠出一口棺材来!”
营地里瞬间安静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玩笑全没了。
只剩下火堆噼啪的声响。
郭建军皱着眉,把手里的烟头往火堆里一扔,
站起身:“啥?拉屎还能抠出棺材?你小子别是吓糊涂了胡说八道。”
“骗你们我是孙子!”郑经急得直跺脚,
“就在下面五十多米的土坡后面,黑黢黢的一大个,就躺在泥里!”
“卧槽,真的假的?”赵老大惊呼道。
郭建军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不管真假,咱们都得过去看看。
人家在土里好好歇着,给经子不小心弄出来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淋着雨泡在烂泥里。
先想办法给人家弄回去,好歹遮遮雨。”
赵老大点了点头,拿起靠在旁边的铁锹:“走,去看看。”
郑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我有点怕,我不去行不行?”
“怂个屁!”赵老大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再说了,谁抠出来的谁负责。你要是不去,小心老人家记仇,晚上跟着你。”
郑经打了个寒颤,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自己闯的祸,总不能让别人替自己擦屁股。
他哭丧着脸:“那……那你们可得护着我点。”
“放心吧,小事!无心者无罪!”
几人笑着应了,拿起铁锹跟着郑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下走。
山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越靠近刚才的地方,郑经的腿就越软,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直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反而内心平静了下来。
棺材还静静地躺在烂泥里,上面的朱红漆皮早就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杉木。
木头被雨水泡得发胀,腐烂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裂缝,
用手轻轻一抠就能掉下一块木屑,看着破败不堪,风一吹都好像要散架。
几个人围着棺材转了一圈,谁都没说话,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就在这时,郑经浑身猛地一震,眼睛倏地瞪大了。
他刚才只顾着害怕,根本没留意脑海中的雷达系统。
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脑海里的探测雷达,爆发出两个巨大的明亮光团!
这些光芒比他之前挖到任何一次金子、银子都要亮得多,
几乎铺满了整个视野,晃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晕。
怎么会这样?
系统只会提示无主之物啊!
这明明是有主的坟墓,怎么会响得这么厉害?
难道……
“滴滴滴滴滴——”
急促尖锐的警报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众人吓了一跳,循声看去。
原来是郭建军习惯性把金属探测仪绑在腰上,
刚才走近棺材的时候,探测仪自动触发了警报。
声音大得刺耳,指针直接打到了头,疯狂地左右摆动。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还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郭建军咽了口唾沫,又拿着探测仪,围着棺材慢慢走了一圈。
警报声始终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急促。
“我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发颤,“里面绝对有东西,而且还不少。”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雨还在下,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几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一边是对逝者的敬畏,挖人坟墓终究是犯忌讳的事;
另一边,近在眼前的横财,又实在让人难以不动心。
郭建军搓了搓手,看向众人,声音压得很低:
“要不……我们把它打开看看?”
郑经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这太不地道了!”
“人家原本在里面躺得好好的,就因为我拉泡屎给抠出来了,
现在咱们再把人家棺材给刨了,这也太缺德了,要遭报应的。”
赵老大摸了摸下巴,沉吟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其实吧,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行。”
“你想啊,这些金银珠宝,对他一个过世这么久的人来说,早就没用了。
放着也是烂在土里,再过几十年,棺材烂透了,
也得被雨水冲出来,最后被野狗刨了,那才是真的可惜。”
他指了指破败的棺材和塌了一半的坟头:
“你再看他这坟,连块墓碑都没有,坟穴也都快被雨水冲没了。
再过两年,到时候谁还记得他?”
“还不如咱们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也不自己贪了。
先拿出一部分,给他修个结实点的坟墓,立块新碑,好好厚葬他。
剩下的,就当他老人家给咱们几个的辛苦费。”
“这总比让他在这里风吹雨淋,最后连个念想都留不下强吧?”
郭建军赞同道:“咱们这也算是积德,不是盗墓。”
郑经依旧有点犹豫,挠了挠头:“话是这么说……但挖人坟墓,总归是心里发毛。”
赵老大无语的说道:“坟墓早就被你挖了...”
“呃,”
郑经很是尴尬。
一旁的赵老二,突然说道:
“要不……我们问问他本人的意思?”
郑经一愣:“怎么问?他都这躺不知道多年了,还能回答我们?”
“扔圣杯!”赵老二说,“按照我们八闽的老规矩,遇事不决问圣杯!。”
“问他同不同意我们开棺。
如果同意,我们就拿着他的东西帮他修坟立碑,让他以后安安稳稳的;
如果不同意,我们现在就把土填回去,再给他磕三个头赔罪,就当没来过。”
几个人都觉得赵老二这个办法最稳妥,纷纷点头。
可这荒山野岭的,谁也没带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