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二这一声急喝,令几人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全都屏住呼吸,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晃了晃,一个黑糊糊的庞然大影杵在树后,两颗獠牙泛着冷光。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隔着十几米都听得见!
“我操!”
赵老大压着嗓子骂了一句,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是那头畜生!真追过来了?”
几人半点犹豫都没有,默契地往后蹭着脚步。
眼睛死死盯着黑影,脚下却半点不慢,悄没声往越野车方向退去。
这山里的野山猪凶性大,红了眼能把车皮都拱穿。
好在它先前吃过依维柯的亏,这会儿只在林边盯着众人,没敢直接冲过来。
等大家都差不多退到车旁边时,郭建军低喝一声。
“上车!快!”
几人连忙拉开车门钻进去,哐当几声甩上车门锁死。
郭建军拧钥匙打火,一气呵成!
发动机轰的一声转了起来。
那头野猪听见动静,果然往前迈了两步,鼻子拱着泥土往前凑了凑,
可终究是没敢撞过来,晃了晃大脑袋,又退回到了树影里。
“算它识相。”
赵老二松了口气,“它要真冲过来,咱们还真就麻烦了。”
郭建军没接话,挂挡踩油门,车轮碾着泥地打滑两下,随即稳稳冲了出去。
山路坑坑洼洼,车身晃得厉害,车厢里几人跟着左右摇晃,谁都没心思说话。
方才那一下看似有惊无险,可真要是慢了半步,被野猪堵在车外,后果不堪设想。
依维柯沿着山道绕来绕去,左边是峭壁,右边是山沟,弯道一个接一个。
好在郭建军车技够稳,方向盘打得丝毫不乱。
足足开了有一个钟头,眼前的山路忽然开阔,两旁的树退到远处,
柏油路平平整整铺向前方——终于上国道了。
“有信号了!建军!这儿有信号了!”
赵老二拿着手机晃了晃,屏幕顶上的信号格从空落落的叉号,一下跳成了满格。
“好嘞!”
郭建军点点头,打转向灯往路边一靠,稳稳停在一处宽敞的路肩。
把车子熄了火,郭建军说道:
“先把银元拿出来,我拍几张清晰的,人家才好报价。”
赵老二点了点头,几人掏出几枚银元递给了郭建军。
郭建军一连拍了好几张,都不是很满意,索性拉开车门。
“去外面拍吧,外面阳光足些。”
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也都跟着下车,凑在一起看郭建军怎么拍。
郭建军找了个不反光的角度,咔嚓咔嚓拍了七八张。
正面、背面、边齿、侧面磨损,连银元上细小的磕碰痕迹都拍得明明白白的。
郑经啧啧称奇:“军哥,你这水平,确实是没少帮嫂子拍照啊。”
被夸的郭建军刚要笑,赵老大就贱兮兮的说道:
“那是,你军哥和陈掌柜有得一拼,专门爱拍海鲜类的东西,比如珍珠干贝含羞草!”
郭建军狠狠的瞪向他,怒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呦呵,你狗嘴里吐个象牙我瞅瞅?”
“滚啊,操你爹的!”郭建军一下逗不过他,脸色都涨红了。
见自家大哥还要开口,赵老二连忙拉了拉他:
“好了吧你,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啦!”
郭建军恨恨的说道:“就是,挺大一个人,还不如你弟呢。”
赵老大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对于这两人的拌嘴,郑经早就习惯了。
别看这会郭建军好像吃瘪了,可平时他怼起赵老大来,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严格说起来,十次有八次,都是赵老大吃亏。
“老二,照片发你了。”
郭建军收起手机,冲赵老二抬抬下巴,
“发给你小舅子看看,就说一百枚整,全是这种品相,问他什么价收。”
赵老二点点头,把郭建军发给他的照片,转发给了远房小舅子。
几人重新上车后,郭建军还没有启动车子,赵老二的微信就响了起来。
正是他小舅子发来的语音电话。
赵老二接了起来:“嗯,对,是这样的,对对,都一样...来路啊?”
赵老二瞥了一眼郑经:“是我朋友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对,藏在地基里...”
“多少?能再加点吗?哦哦,行,那我和我朋友商量一下...”
等他挂了电话,赵老大连忙凑上去:“咋样?能卖多少?”
郑经和郭建军,也把注意力看向赵老二。
赵老二抬头看向众人,表情有点复杂。
“我小舅子说,咱们量太大,他吃下来也占资金,给不了散货的价。”
赵老二顿了顿,“一口价,八百八十块钱一枚。”
“八百八?”
赵老大嗓门一下就上来了,“这也太低了吧!我前阵子听人说,这玩意儿市面上都卖一千多呢!
老二,你这小舅子靠不靠谱啊,别是专坑自家人吧?”
赵老二脸有点挂不住,皱着眉道:
“人家干十来年了,口碑一直还行,他说一千多是零售价,卖给藏家才那价,
他们收货就是大盘价往上加一点,一百枚不是小数目,压点价也正常。”
话是这么说,他语气里也没那么笃定,转头看向郭建军,显然也拿不准。
郭建军没立刻说话,指尖敲了敲引擎盖,转头看向郑经:“经子,你觉得呢?”
郑经心里早就算过账了。
这一百枚银元,和他上次挖到的那十枚银元一样,属于比较普通的流通版,
没有什么特殊版别、签字版本,也不是稀有年份。
这种银元存世货量大,行价透明,没什么捡漏溢价的空间。
平南古玩城那老板,上次给他开的是九百二一枚,比这价高四十。
一百枚算下来,也就差四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人家一次性收一百枚,压个三四十的价,完全是行里规矩,算不上坑。
要说坑的,就是和政县那个肥胖店主,二百五一枚都敢说出来...
郑经心里门清,却半句不提自己认识平南古玩城老板。
四千块的差价固然可惜,但底牌从来不是随便亮的。
古玩城老板这条出货渠道是他的私藏后手,以后再挖到黄金、老物件,全都用得上。
现在贸然说出来,既抢了赵老二的面子,也等于间接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得不偿失。
不是他郑经不爱钱,而是聪明人做事,永远要给自己留退路。
“我觉着这价还行,不算低。”郑经慢悠悠的开口应道。
郭建军也点点头:“虽然我没卖过,但我也觉得这价还行。”
赵老大皱了皱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