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可是。”
郭建军斜了赵老大一眼,“你那点小心思,还在哥几个面前藏?
都是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兄弟,用得着演这黑脸戏吗。”
被郭建军戳破了,赵老大也不装了,挠着后脑勺嘿嘿直乐。
“这不是怕老二报的价不合大伙心意嘛。
我先跳出来嚷嚷两句,总比你们心里有想法强吧?”
赵老二无奈的摇摇头:“哥,你瞎操心啥,
大家都是自己人,还能信不过我?”
“你懂个屁。”
赵老大瞪他一眼,神色自然的说道:“人情世故,流程得这么走。”
郑经在旁边听着,心里暗觉有意思。
平时看赵老大他咋咋呼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想到竟然粗中有细!
“行了,就你鬼点子多,多余啊我和你说...”
郭建军笑着摇了摇头。
“银元市场价咱们不懂,但是八百八一枚的价,感觉也不低了。”
郑经半真半假的补充道:
“是咯,我有段时间特别喜欢看钱币收藏,类似这种银元,有这价格确实不算低了。”
赵老大给大家散了根烟:“行,你们都没问题,
咱们就按老二那远房小舅子报的价来,至于奎子,咱们就不问他意见了。”
郭建军接过烟点上:“美得他,躺床上就有钱分了,还能有啥意见?”
说罢,他话锋一转:“不过咱们现在把银元的事先放一放,
东平村离这大概二十多里地,咱们现在就去找找林阿福的后人?”
“行!”
“这不先去找林家后人,我心里还真没底...”
“那就出发,坐稳咯…”
见几人都没意见,郭建军打开缺德导航输入东平村,
发动车子拐下国道,开上乡间水泥路。
水泥路路面不宽,两旁全是水稻梯田。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村民挑着菜慢悠悠往附近的镇子上走去。
依维柯颠颠簸簸开了半个多钟头,根据导航显示,已经到了东平村。
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槐树耸立其中,提供了一大片阴凉。
郭建军把车停在树荫下,郑经推开车门,看向村里错落的民居。
“军哥,咱们就这么空着手进去?要不先去看看村里有没有小卖部,买点烟酒糕点?”
“不急。”
等众人都下车后,郭建军锁好车门。
“先摸清楚情况再说,万一林家后人并不在村中,买东西也是白费,真有消息了,再买也不迟。”
郑经扯了扯嘴角:“有点道理...”
几人顺着村路往里走。
和华夏大多数农村一样,东平村里只能看到一些老人和小孩,青壮年很少见。
一面旧墙根下,横放着一根旧电线杆,几位老人坐在上面闲聊。
见到郑经他们这一群生客,大家都颇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
其中一位原本低着头纳鞋底的大婶,笑看着他们:“后生们,来找谁?”
郭建军连忙快步上前,客气的问道:
“婶儿,和您打听个事,咱们村有没有姓林的人家?”
大婶略一思考,摇了摇头。
“姓林的?没听过。
我们村基本都是王、李两姓,住了好几代,从没见过有姓林的。”
边上的几位老人也交头接耳,纷纷表示确实没有林姓人家。
郭建军微微皱起眉头。
“难道有重名村子?还是林阿福并不是本村人?”
“不大可能吧?”
赵老二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儿:“你看度娘说,咱们全和政县,就这一个东平村啊...”
“啊,既然不是重名,那就奇怪了。”
“难不成林老爷子自己记错了?”
几人正站在路边很是疑惑。
这时一位抽旱烟的老大爷突然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开了口。
“你们找姓林的?老辈倒是有这么一户。”
几人闻声立刻看过去。
只见老人有八十多岁的模样,满脸皱纹,手里攥着铜嘴烟袋,烟丝燃得忽明忽暗。
“阿公,您知道?”
郭建军连忙上前,很是客气的问道。
“我们找一个叫林阿福的,大概清末民国时候的人。”
老大爷眯着眼回忆半晌,缓缓开口。
“名字记不太准,都是近百年前的旧事了。
我们村就王、李两大姓,姓林的就独一户,祖上迁来扎根,一直人丁单薄。”
“到林阿福这一辈,就剩他一根独苗。
但这人能干争气,成家后先生了几个女儿,后来接连生了两个儿子。
在那个年代,有儿子就是有根,眼看着林家就要人丁兴旺,日子越来越好。”
“可惜生在乱世。”
老大爷陷入了追忆:“我听我爹说,鬼子没打进这片山沟,
可山里土匪横行,天天下山劫掠,百姓根本没活路。”
“而这个林阿福好像常年都在外跑生意,很少回家。
不知是谁传出去,说他在外赚了大钱,家里藏了不少银元财宝。
土匪信以为真,直接堵了林家大门,逼着家人交钱。”
“出事那年,林阿福不在家,家里只剩妇孺孩童,本就没多少现钱。
土匪翻遍屋子也没找到值钱东西。
这帮土匪心狠手辣,求财不得直接恼羞成怒,把林家满门老小全部杀害。
临走还放火烧了房子,一家人连完整尸骨都没留下。
我爹当年亲眼看见那冲天大火,烧了大半夜,记了一辈子。”
老大爷叹了口气,又抽了一口旱烟,语气满是唏嘘。
“打那以后,林阿福再也没回过东平村。
没人知道他是死在外面,还是漂泊在外不敢回来。”
“原本眼看要兴旺的林家,就这么彻底断了香火。
年代久了,村里人都根本不知道,原来还有过这么一户人家。”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