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奎看了一眼,心里挺满意。
俩人谈好价钱,小姐姐说店里规矩,得先付钱。
郭奎也没多想,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数了数就递了过去。
做这事他很专业,绝对不能用微信之类的,会留痕。
就在钱刚递到对方手里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严肃的喊话声。
“警察!突击检查!所有人不许动!”
郭奎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里空落落的,钱还在对方手里攥着呢。
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会吧……
刚付完钱就被抓?
这他妈也太倒霉了!
……
踹门声急促响起,身着制服的民警推门而入。
左右几个小房间里的人瞬间慌作一团,爬窗户的爬窗户,躲床底的躲床底……
唯独郭奎,坐在床上动都不敢动。
不是他不想跑,是他根本跑不了。
右脚裹着沉甸甸的石膏,连下地都费劲。
就这腿脚,还没等挪到门口,就得被摁住。
而且钱刚递出去,还在人家小姐姐手里攥着呢。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辩都没法辩。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民警走进来。
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民警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先落在俩人手里的钱上。
又往下移,在郭奎的石膏脚上顿了顿。
显然也有点意外。
脚都伤成这样了,还来这种地方?
那眼神里的意思,郭奎看得明明白白。
瞬间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头埋得低低的,都快埋到胸口了。
脸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全程一言不发,乖得跟个鹌鹑似的。
“身份证拿出来。”民警开口。
“没带...”
郭奎赶紧哆哆嗦嗦地说道。
民警点点头,拿出一个跟手机差不多大小的警务通,对着郭奎的脸拍去。
“看过来,我查一下。”
郭奎无奈抬了抬头,随后赶紧低下,不敢看民警的脸。
太丢人了。
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这么社死过。
“郭奎是吧...身份证号350725...”
民警看了看郭奎的信息,又看了看他的脚。
“脚怎么回事?”
“摔、摔的……”郭奎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民警也没多问,让他穿好鞋子,跟着走一趟。
郭奎苦着脸,慢慢吞吞地穿鞋子。
石膏脚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
一瘸一拐地跟着往外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碰见好几个一起被带出来的。
他赶紧把帽子又扣上,头埋得更低了。
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他那石膏脚太扎眼了,想不被注意都难。
一路上,郭奎都能感觉到旁人的目光落在他脚上。
臊得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到了派出所,做笔录。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什么好狡辩的。
郭奎全程低着头,问一句答一句。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民警都得凑近了听。
问他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他赶紧点头,说知道知道,下次再也不敢了。
态度倒是诚恳得很。
最后民警说,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66条,
现对他作出5000元的罚款,并且让家属来领人,不然就得拘留几天。
郭奎一听要拘留,脸都白了。
拘留?
那还了得!
拘留是绝对不可能拘留的,罚款5000也没问题,可让家属来领人,这就麻烦了。
按照爸妈的性格,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能打断自己另一条好腿。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家里知道。
郭奎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脸白一阵红一阵。
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爸妈是绝对不能通知的。
那咋办?
他翻着通讯录,翻来翻去,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
最后停在了郭建军的名字上。
堂哥郭建军,还有赵老大、赵老二、郑经他们几个。
都是一起挖矿的兄弟,关系铁,找他们帮忙,应该不会传出去。
就是……这事实在太丢人了。
郭奎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咬咬牙。
丢人总比拘留强。
拘留几天,出来之后更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郭建军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草,这个时候求求给点信号吧!”
郭奎知道山中情况,可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法接通。
他又打给赵老大。
还是无法接通。
赵老二,无法接通。
郑经,无法接通。
四个人的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郭奎傻眼了。
“操!”
郭奎骂了一句,把手机往腿上一摔。
又不敢摔太重,怕摔坏了更麻烦。
急得团团转,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石膏腿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也顾不上疼了,一个劲地拨电话。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打了快四十通电话,全是无法接通。
郭奎都快哭了。
这叫什么事啊!
关键时刻,一个人都联系不上。
难道真要被拘留几天?
一想到拘留所的日子,郭奎浑身都不自在。
不行,再打!
他咬咬牙,继续一遍一遍地拨。
心里默念着,快接通啊,快接通啊……
手指都按酸了,也不肯停。
旁边的民警看了他一眼,都有点无奈。
这小子,脚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啥去了。
与此同时,深山里。
日头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郭建军直起腰,看了看天色,喊了一声收工。
几人收拾好工具,扛起东西往停车的地方走。
四人沿着山路往上爬,一路说说笑笑。
赵老大还在吐槽今天又差点空军,明天一定要转运。
“妈的,今天就挖了两克碎银,还不够买水钱的。”
“明天我换个地方,非挖块大的不可!”
赵老二在旁边拆他台,说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赵老大不服气,跟他拌起嘴来。
郭建军走在最前面,笑着听他俩吵。
郑经走在最后面,慢悠悠的,心情格外好。
兜里揣着今天的收获,沉甸甸的,踏实。
爬到山头的时候,郭建军兜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跟地震似的。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
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郭奎打的。
“咦?郭奎咋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郭建军皱了皱眉,刚想回拨过去,电话又打进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刚喂了一声。
听筒里就传来郭奎带着哭腔的声音,急得都快说不清楚话了。
“哥!哥你可算接电话了!”
“救命啊!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