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差点没笑出声,使劲绷着脸。
“我信你个鬼。石膏都没拆呢,你无辜啥?无辜被警察抓?”
郭奎翻了个白眼,彻底没脾气了。
他这事儿,纯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几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停车场挪,看着他一瘸一拐、石膏腿磕磕绊绊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赵老大走在最边上,嘴就没停过。
“奎子啊奎子,我是真佩服你。
咱哥几个头一天进山淘金,本本分分干活,就你能耐,蹲县城派出所‘加餐’去了。”
“五千块钱扔水里,连个响都没听见,你亏不亏得慌?”
郭奎脸皮发烫,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接。
属实没脸辩驳。
一群人折腾到大半夜,总算回到车上。
郭建军开车,郑经坐副驾,
赵氏兄弟坐后排,郭奎被小心翼翼安置在中间,生怕他磕到伤腿。
一路行驶,县城街道冷清,路灯昏黄,车厢里依旧热闹。
几人唠来唠去,全程围绕郭奎这桩糗事,损得他全程装死闭嘴。
很快,车子找了家干净实惠的小旅馆落脚。
开了两间房,众人简单洗漱,累得眼皮打架,倒头就歇。
唯独郭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心里堵得慌,一半是丢人,一半是心虚。
他随手点亮手机屏幕,密密麻麻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爹妈打的,时间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
郭奎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爸妈肯定急疯了。
他这一整天失联,家里指不定多慌乱,搞不好都准备找人上山搜他了。
郭奎挠着头皮,愁得直叹气,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
动静太大,把旁边的郭建军给弄醒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啥呢?”郭建军揉着眉心,无奈问道。
郭奎苦巴巴转头:
“哥,完犊子了,我爸妈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全没接到,这咋解释啊?
要是说实话,我腿都别想要了。”
郭建军闻言,瞬间懂了。
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出,淡定开口:“慌啥?现成的理由给你备好。”
你就跟小叔小婶说,下午突然疼得厉害,你不放心,就给我打了电话。”
“刚好我昨天家里有点事,没跟他们一起进山淘金,还在县城。”
“我就陪你去邻县的骨科医院复查了,那边医生看得好,小叔他们也知道。”
“医生说没啥大事,就是有点发炎,输了液,让住一晚观察观察,明天就能回去。”
“手机折腾着折腾着就没电了,充电器又忘带了,
刚借了护士的充电宝充上电,第一时间就回电话。”
这话一出,郭奎瞬间豁然开朗,心里那块大石头直接落地。
“对啊!这理由太稳了!”
“邻县医院,我爸妈肯定嫌远不会过来,又有你陪着,他们也放心。”
“绝了哥,还是你脑子好使!”
郭建军白了他一眼,心想我经历了多少,你经历了多少?
这都是经验好吗!
“少废话,赶紧打,别让小叔小婶等急了。”
“还有,下次再敢瞎胡闹,我可不帮你圆谎了。”
郭奎连连点头,赶紧翻身爬起来,一溜烟跑到走廊。
深吸好几口气,调整出一副有气无力、疼得够呛的语气,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电话秒接,那头传来他妈又急又怒的声音,满是担忧。
“奎子!你到底跑哪去了!一天不见人影,电话打烂都没人接!我跟你爸差点报警!”
郭奎压着心虚,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妈……我没事,就是下午脚突然疼得厉害,
疼得我直冒冷汗,实在不放心,就给军哥打了电话。”
“刚好我哥昨天家里有点事,没跟他们一起进山淘金,还在县城。”
“他就陪我去邻县的骨科医院复查了,那边医生看得好,你不也说过嘛。”
“医生说没啥大事,就是有点发炎,输了液,让住一晚观察观察,明天就能回去了。”
他妈一听脚疼,瞬间就慌了,也顾不上生气了。
“脚咋了?咋突然发炎了?严不严重?医生咋说的?”
“没事没事,输了液已经好多了。”
郭奎顺嘴胡诌,“就是有点肿,医生说明天再消消炎就能回家了。”
“军子呢?军子在不在?让他接电话。”
郭奎把手机往旁边递。
“哥,我妈找你。”
郭建军接过电话。
“喂,小婶。”
“哎军子,真是你啊。”
郭母语气瞬间放松了不少,“奎子脚咋样了?严不严重?”
“没事小婶,你别担心。”
郭建军张口就来,语气特别真诚:
“就是有点发炎,肿了点,医生说输输液消消炎就好了,明天就能回去。”
“我这不昨天家里有点事,没跟他们进山嘛,正好赶上了,就陪他过来看看。”
“有我在呢,你跟小叔就放心吧,不用跑过来,邻县远,来回折腾怪累的。”
“明天一早我就把他送回去,保证完完整整给你送家门口。”
郭奎老妈这一听就彻底放心了。
“哎好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那行,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回来小婶给你们做好吃的。”
“哎好,小婶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郭建军把手机扔回给郭奎。
郭奎一脸崇拜。
“可以啊哥,你这张嘴,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郭建军白了他一眼。
“少废话,要不是你小子惹事,我用得着跟我婶撒谎?”
“赶紧睡觉,明天送你回家,我还得进山呢。”
郭奎嘿嘿一笑,赶紧躺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几人就陆续醒了。
郭奎顶着一对黑眼圈,看着眼前四个兄弟,满脸愧疚。
昨天因为他一个人的荒唐事,害得所有人停工、连夜奔波,实在过意不去。
他搓着手,诚恳道歉:“哥、老大、老二、经子,
昨天是我不对,害大家跑一趟,耽误淘金干活了。”
“今天我做东,随便点,想吃啥吃啥,务必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赵老大摇了摇头:“哎,我说,要不午饭就别吃了。”
“等吃完午饭再进山,天都快黑了,又浪费一天。”
“不如现在就走,中午到了还能干一下午活,不耽误。”
几人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
淘金这事儿,时间就是钱,多干一天是一天,耽误不起。
郭奎想了想,也点头。
“那行,午饭不吃就不吃。”
“早餐咱吃顿丰盛的,我再给你们打包点肉食卤味,中午饿了垫垫。”
“这个可以有,与其让你拿着钱交罚款,还不如请我们吃点好的。”
郑经忍不住阴阳了一句。
“滚滚滚...走走走,吃早饭去。”
郭奎领着众人,到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早餐店,豪气地点了一大桌。
包子、油条、豆浆、茶叶蛋,还有各种卤味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吃完又打包了一大堆卤牛肉、卤鸭、猪头肉,
还有几个刚出锅的酱肘子,够他们吃好几顿的。
要不是怕坏,郭奎还想多点一些,想用此弥补心中愧疚。
结完账,几人上车。
郭建军一打方向盘,依维柯朝着深山矿坑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