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军拍了拍他肩膀:"走走走,先回去填肚子,饿一上午了。"
四个人沿着来时踩出来的小路往回走,脚步都比早上轻快。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依维柯的影子就从树缝里露出来了。
到了车边,几人先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撂,各自活动筋骨。
淘一上午,腰都僵了,一个个直起身来咔咔响。
郑经靠在车门上缓了缓,想起腰上铁罐里那块银疙瘩,不禁起了几分炫耀的心理,
伸手进腰间的铁罐,把那块银块摸了出来,往引擎盖上轻轻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沉甸甸的。
赵老二正拧矿泉水瓶盖,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眼睛当场就直了。
瓶盖也忘了拧,水洒了一手都没察觉。
"卧槽?!"
他两步凑过来,盯着引擎盖上那块银疙瘩,嗓门都劈了:
"这么大一块银子?!"
郭建军也走了过来,伸手把银块翻了个面。
入手一沉,他眉头挑了挑。
"可以啊郑经,"
郭建军掂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佩服,
"这个头,进山这么些年我都没挖出过这么整的。"
赵老大也围拢过来,脑袋凑成一圈,啧啧称奇。
银块表面蒙着厚厚的黑锈,坑坑洼洼的,土沁得厉害,但分量实打实的。
"估摸有个一百五十克左右,"
郑经轻描淡写地说,"不值什么大钱,就是看着唬人。"
"一百五十克还不值钱?"赵老大瞪他,
"提纯了也最少有个两千多!你这一早上顶我干半个月!"
郭建军笑了笑,把银块放回引擎盖:
"运气来了挡不住,人家郑经这手气,咱羡慕不来。"
几人围着银块又看了两眼,话题就从出货转到了吃饭上。
说起来,几人早上六点多就进山了,就吃了点泡面对付到现在。
这一歇下来,肚子里的饿劲儿全涌上来了,咕咕直叫。
郑经把银块收回铁罐,冲众人一摆手:"中午我请,咱吃点好的犒劳犒劳。"
说着他爬到车里,掀开属于他的那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大肉自热米饭,还有几包榨菜、火腿肠。
"一人一盒,不够还有。"郑经拿出四份递了出去。
“得,又沾郑总光!”
相处久了,几人也知道郑经性格,知道他出大货都会请客,所以也不再客气,
接过饭盒坐野餐桌椅旁,纷纷动起手来。
撕外包装,揭内盖,取出菜包、米包、发热包,动作都熟得很。
郑经先把米包倒进塑料饭盒,白色的长粒米散开来,带着点米香。
再撕开红烧牛肉的菜包,浓稠的酱汁裹着肉块淋在米饭上,棕红透亮。
料给得挺足,能看见好几块实实在在的牛肉块,还有土豆胡萝卜丁。
最后撒上一包脱水蔬菜,绿的黄的点缀在上面,看着就有食欲。
发热包拆了塑封,垫在饭盒最底下的外盒里。
郑经拿起水壶,往发热包上倒了点。
水一接触到发热包,"嗤"的一声就开始冒白汽。
他赶紧把内饭盒放进去,"啪"地扣上盖子。
几乎是同时,另外三人那边也响起了滋滋的发热声。
四个饭盒搁在石头上、地上、后备箱沿儿上,一齐往外冒白汽。
红烧牛肉的香气顺着热气飘出来,混在一块儿,在山脚下的空地里散开。
那味儿浓得很,酱香裹着肉香,闻得人肚子叫得更凶了。
“得等十五分钟。"郭建军看了眼手表,靠在石头上抽烟。
赵老大蹲在饭盒跟前,时不时掀条缝往里瞅,跟盼着开锅似的。
"急啥,"郑经笑他,"焖透了才好吃。"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也时不时瞟一眼脚边的饭盒。
山里风凉,热气散得快,盒盖上凝了一层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
趁着这十五分钟空档,几人干脆一块走到一旁摊放菌片的石头旁边。
昨天采的见手青切好铺在这里晒了大半天,朝上一面已经干透,
贴着石板的背面还潮乎乎的,再不翻面容易捂出发霉。
四人分散开,指尖轻捏菌片边缘,一块块小心翻平摊开,
大块菌片分开摆放不重叠,让太阳把每一面都晒透。
人多力量大,七八分钟就全部翻完。
几人继续等着自热饭。
等饭的功夫,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聊早上的出货,聊哪片林子信号多,聊下午往哪个方向走。
烟抽了半根,时间也差不多了。
"到点了!"赵老大第一个掀盖子。
"嘶——"
热气"轰"地一下涌出来,烫得他往后一缩脖子。
等白汽散了点,红烧牛肉的香味儿直接炸开。
米饭吸饱了汤汁,胀得鼓鼓的,每一粒都裹着棕红的酱汁。
牛肉块炖得烂烂的,混在米饭里,油光发亮。
郑经也掀开了自己那盒。
热气扑在脸上,暖乎乎的,带着浓郁的肉香。
他拿勺子顺着饭盒边儿狠狠搅了一圈,把米饭和菜料拌匀。
酱汁均匀裹在每一粒米上,油亮油亮的,看着就下饭。
挖一大勺塞进嘴里。
米饭软乎乎的,吸满了牛肉汤汁,咸香入味。
牛肉炖得极烂,一抿就化,连筋都炖软了,一点不柴。
土豆也面得很,入口就化在饭里。
热乎气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浑身的疲乏都跟着散了大半。
几人都闷头扒饭,没人说话。
林间只剩勺子刮饭盒的声音,还有偶尔吸溜一口的声响。
赵老二吃得最快,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汤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也不管,抬起胳膊用袖口一抹,接着吃。
一盒饭见底,他额头上都吃出了细汗,嘴角油光锃亮。
"过瘾!"赵老二把饭盒往旁边一放,打了个饱嗝,
"这比啃干粮强一万倍,还是热乎饭顶事儿。"
郭建军吃得慢些,一口一口很稳,最后把盒底的汤汁都刮干净了。
郑经也吃得干干净净,连沾在盒壁上的饭粒都扒了下来。
胃里填得满满当当的,整个人都踏实了。
吃饱了饭,人就容易犯懒。
太阳晒着,山风吹着,困劲儿一阵阵往上涌。
郭建军摸出烟盒,给几人各甩了一根。
郑经接过来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着,深吸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混着山里的草木气,说不出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