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这根烟,美得似神仙。
几个人蹲在树底下吧嗒吧嗒抽,烟圈一口一口往天上吐。
抽完了烟头往地上一摁,鞋底碾两下,挨个钻进依维柯睡午觉。
郭建军坐在驾驶位上,启动了车子把所有车窗全摇到底,
山风顿时呼呼往车里灌,带着点树叶和泥土的腥气。
再加上依维柯本就特意停在一棵超大树的阴凉地里,
即便外头太阳再毒,此时车里头也算太热,用不着专门打冷气。
四个人躺在各自的位置上,没两分钟,呼噜声就响成一片。
踏踏实实眯了有半个钟头,一上午爬山攒的那点乏劲,总算缓过来大半。
郑经最先醒的,抹了一把脸,满手黏糊糊的汗。
招呼了三人一声,众人也就醒来,没有二话直接抄起工具包和金属探测仪,
顺着踩出来的那条毛路,又往早上淘金的矿坡走去。
这深山里头,虽说有树挡着、有风刮着,比山下强点,
可正中午太阳当头照,还是晒得众人后脖颈子发烫。
尤其有一段林子密不透风,风也是一阵有一阵没,
走不了几百步浑身就湿透了,短袖黏在背上,一扯"啪"的一声,别提多难受。
两侧的野草半人高,里头全是小荆棘,走过去裤腿刮得哗哗响,
冷不丁就被刺一下,又痒又疼,想挠都隔着裤子挠不着。
脚下更是难走,陈年烂树叶盖着松石头,一步三滑,
每脚都得踩实了才敢往前挪,稍不留神就能崴脚。
所以说起来,淘金这个活也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下来的。
自由是自由,可辛苦也是真辛苦。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摸回上午出货的那片老矿坡。
大家伙很自然就散开了,各搜各的,互相拉开十几米距离。
郑经特意往边上灌木丛多的地方绕。
那边有几块大石头挡着视线,如果不是特意跑过来,几乎瞅不见背面的情况。
正好安安心心靠脑子里的雷达找货,不怕露马脚。
郑经直着身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有大石头把视线挡得严实,他不用再弯腰拿着金属探测仪假装那里扫描,
直接靠脑海里的雷达感应就完事了。
相对郭建军他们要猫着腰的探测,已然是轻松了许多。
就这么慢慢走了有十几分钟,脑海里的雷达突然轻轻跳了一下。
一个小白点亮在那儿,不偏不倚,就在郑经右脚底下五十公分的地方。
郑经把金属探测仪轻轻往灌木边上一靠,蹲下来,攥紧小镐就挖。
最上面一层是黑烂泥,草根缠得密密麻麻,一镐下去能扯出一大把。
他一点点往外撬,先把坑口挖大,浮土扒拉干净,等下手掏东西也方便。
挖下去二十公分左右,土层变了。
全是黏糊糊的黄泥,还裹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挖掘难度就大了许多。
好在刚刚那半小时午觉不是白休息的,郑经这会有劲得很。
挥舞着小锄头,丝毫不觉得疲倦。
等挖到差不多五十公分深的时候,镐尖"咚"的一声,顶到个硬东西。
“应该是挖到了...”
郑经赶紧停了手,把锄头往旁边一扔,半跪在坑边上,伸手扒拉掉一层层沙子。
一块银坨子露了出来。
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将其提了出来,表面坑坑洼洼的,还带着砂粒,凉丝丝的。
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压手,差不多有个三十多克的样子。
就算提纯去了一些,也至少500块钱到账!
郑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蹭掉银块表面的泥,随手就扔进腰间的小铁盒。
他也做好打算了,以后如果能挖到银子,只要不是很特殊的,都没必要去藏。
郑经拍了拍手上的黏土,拎起一旁的金属探测仪,准备接着往前找下一个点。
刚直起腰,还没站稳。
就听见郭建军在远处扯着嗓子喊:
"老赵!经子,你们快过来!老二不行了!"
郑经心里咯噔一下。
哪还顾得上挖货,攥着探测仪撒腿就往那边冲,荆棘刮着裤腿都没感觉。
隔着一丛矮树,就看见赵老二直挺挺躺在碎石坡上,
眼闭着,脸白得跟纸似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滚,把地上的土都打湿了一小片。
嘴唇干得爆皮,整个人软塌塌的,已经晕过去了。
郭建军蹲在他旁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急得一头汗,手都有点抖。
"咋回事?"郑经跑过去喘着气问。
郭建军皱着眉,声音发紧:"刚才还跟我说话呢,说头晕腿软,站不住。
我寻思就是天热累的,让他歇会儿,扭头两秒钟的功夫,人直接栽了。
瞅这样子,应该是中暑狠了。"
赵老大也冲过来了,四个人就他最壮,
晕倒的又是亲弟弟,当时眼睛就红了,往下一蹲:
"药品都在车上,我背他回营地!"
郑经和郭建军一边一个搭手,把软塌塌的赵老二扶到赵老大背上,
赵老大两手兜着弟弟大腿根,腰一挺站起来,闷头就往停车的地方冲。
正中午太阳晒在后背上,没走百八十米,汗就顺着下巴往下滴,
后背全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汗印子,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郭建军看他撑得费劲,上前一把拦住:
"老赵,停停,换我们来。"
赵老大摆摆手,脚没停,嗓子哑得厉害:
"没事,我扛得住……”
"扛个屁!"郭建军拽住他胳膊,语气硬得很,
"你现在累成这样,再硬撑你也得中暑。
咱们仨看一个好办,你再倒了,俩病人,我俩根本顾不过来,到时候更麻烦!"
旁边郑经也点头:"就是,轮流来,别逞能,老二重要,你也不能垮。"
赵老大脚步顿住,大口喘了好几口气,胸脯剧烈起伏,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换人。
三个人倒着班背,你一段我一段,中间歇了三四次,每次歇都得灌两口水。
折腾快四十分钟,连拖带扛的,总算把人弄回依维柯边上那片树荫底下。
到了凉快地方,几个人赶紧把赵老二放平在干草上,
领口袖口扣子全解开,外衣扒开敞着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