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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大手忙脚乱拎出两瓶矿泉水，又从车里翻出备着的藿香正气水，
因为担心，藿香正气水的瓶子被他捏得咯吱响。
郭建军折了几根大树叶，往赵老二身上使劲扇风，扇得自己满头大汗。
郑经把毛巾用溪水浸透，拧到半干，
反复擦他脖子、胳肢窝、大腿根——这几个地方血管多，降温最快。
擦着擦着毛巾就热了，再泡凉了接着擦。
三人忙活了十多分钟，赵老二才慢慢睁开眼。
眼神还有点散，嗓子哑得不行，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头……晕，浑身没劲……想吐。"
"别动，躺着好好歇会。"赵老大赶紧把藿香正气水拧开，塞他嘴边，
"慢慢抿，别一口闷，等会儿再喝茶补水。"
赵老二半撑着身子，皱着眉小口把药喝了，苦得龇牙咧嘴，
又灌了半壶凉茶，才靠在树那儿闭着眼养神。
山风一阵一阵吹着，再加上物理降温，
脸上那股子惨白慢慢缓过来点，头晕恶心也轻了不少。
郭建军看他还是虚得厉害，转头跟郑经和赵老大说：
"今天这淘金是不能再淘了，老二中暑成这样，下午两三点更热，
再上去指不定还得出事，今天咱们就提前收工，刚好照顾照顾他。"
赵老大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郑经虽说心里有点不舍，可人比钱重要，也是很爽快地点头答应。
几个人把镐锄、探测仪都收了，围在树荫底下守着赵老二，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时不时递口水，
几人就这么围着树荫坐了大半下午，期间把那些晾晒的牛肝菌又翻了个面。
之所以没有直接收起来，
是因为郭建军说晒得还不够狠，翻个面继续晾晒到明天就差不多了。
山间的日头慢慢往西斜沉，毒辣的热浪总算褪去大半。
山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不再是正午那种烤人的热风，
吹在身上凉丝丝的，把满身的汗黏气都吹散了不少。
赵老二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回暖。
不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惨白，嘴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只是身子依旧发软，稍微动一动就浑身发酸，提不起半点力气。
赵老大全程没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守在弟弟身边。
一双粗糙的大手隔一会儿就探一下额头，反复确认有没有再次发热，眼底满是后怕。
中暑并不是小病，
在这深山老林里，如果没有及时控制住变成热射病，那可是致命的！
那是比郭奎骨折还要严重的多得多的事情。
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苦打拼，
今天眼睁睁看着弟弟突然晕倒，他心里又慌又堵，别提多揪心。
郭建军坐在一旁收拾工具，把锄头、小镐、探测仪挨个擦拭干净，规整放进背包。
他干这行多年，稳重心细，工具从不乱扔乱放，这也是常年进山养成的习惯。
收拾完东西，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慢慢笼罩山林，随口开口闲聊。
“老二今天属实凶险，这山里的中暑跟山下不一样。”
“山下热顶多难受，这荒山野岭的，一旦晕过去没人发现，真能出大事。”
赵老大点头应道:“是啊，就冲这一点，咱们以后都不能太过分散开。”
郑经靠在依维柯车门上，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心里也深有感触。
淘金看着自由洒脱，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朝九晚五，来钱也比打工快。
但其中的风险和辛苦，只有真正进山的人才懂。
暴晒、陡坡、碎石、蛇虫，随便遇上一样疏忽大意，都能让人栽大跟头。
今天多亏几人互相照应，不然真出点意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几人聊着聊着，肚子不约而同饿了起来。
一上午在山上来回奔波，下午又折腾着赵老二，翻晒菌片...
中午郑经请大伙吃的红烧牛肉自热饭，早消化得一干二净。
此时胃里空落落的，饿得发慌。
几人都很默契，赵老二刚从中暑里缓过来，
身子软得像面条，重油重盐的东西铁腚扛不住。
郭建军随手扒拉两下正在煮茶的柴火：
“今晚咱们就煮点稀粥，找点凉性野菜丢进去一起炖，清淡降火，
刚好给老二缓缓，咱们吃着也解白天晒出来的燥气。”
郑经当即点头应下：“就这么来，省事，吃着也舒服。”
赵老大感激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郭建军立马定好分工，郑经留在营地照看赵老二，
他和赵老大拎起一个昨天装牛肝菌的简易背篓，往山脚背阴潮润的土坡走。
俩人常年泡在这片山里淘金，相对刚入行还不算久的郑经，
他们对山里的草木会更加熟悉。
什么能吃，什么有毒，心里大抵会有个数。
要不说大自然向来公平，堵死一扇门，必然也会另外开一扇窗。
这偏僻难行的深山，山路崎岖、交通闭塞，
可也遍地都是大自然免费馈赠的宝贝。
随便哪个坡上、溪边、林下，能吃的野货数都数不过来。
马齿苋、车前草、苦菜、蒲公英、马兰头、鱼腥草、荠菜、蕨菜、薄荷、等等等等……
春夏吃嫩芽，秋冬挖根茎。
一代又一代山里人，靠着这些山野草木，上火中暑、肠胃不适都能就地解决。
郭建军和赵老大两人，专捡向阳背阴处的野嫩芽叶下手，
没片刻篓子就装了大半，蹲在山涧冰凉的溪水边反复揉搓清洗，
冲净叶片夹缝里的泥沙小虫，来回淘上两三遍，才算收拾妥当。
两人拎着洗干净的野菜折返营地，郑经已经往铁锅里添上了山泉，
抓一把大米文火慢熬，等米粒熬得软糯开花，
再把切碎的清凉野菜下锅搅匀焖煮，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米香慢慢漫开。
……
ps:我靠，昨晚开始写赵老二中暑，结果现实中的自己，真的中暑了。
天气炎热，各位宝子一定要注意身体，每一个人都要健健康康的，因为你们对我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