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温度降得快,太阳刚往山坳子里一沉,凉气就顺着裤脚往上钻。
四人喝完粥,郭建军又架起小锅熬了一锅鱼腥草茶。
这玩意儿超级解暑,清润解毒,利尿祛湿。
以前山里人没有条件买藿香正气水时,热天里都爱煮这个喝。
郭建军往火堆里添了两根干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四张脸忽明忽暗。
“今天多亏了哥几个。”赵老大捧着搪瓷缸子,语气实诚,
“要不是你们反应快,老二这趟怕是要遭大罪。”
郭建军白了他一眼:“矫情。”
“哈哈哈,军哥说的没错。”郑经摆了摆手:“咱们都是一起出来的,
说这些见外,老二晚上早点歇着,明天看情况,别急着干活。”
赵老二咧着嘴点了点头。
接着没人再多说什么。
累了一天,又受了场惊吓,几口热茶下肚,困意就涌了上来。
郭建军和赵老大、郑经再次把牛肝菌片翻了个面,
随后灭了火,四人全都爬上依维柯准备睡觉。
山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物的响动,转瞬又归于寂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间麻雀就此起彼伏叫开了。
“弟弟贵、弟弟贵……”
很是悦耳。
郑经醒得最早,活动两下睡得发僵的肩膀,拿着脸盆走到溪边洗脸刷牙。
冰凉的山泉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浑身一激灵,残留的困意瞬间消散干净。
洗好以后望向营地,发现赵老大也已经起来了。
正揉着酸胀的眼睛走向简易灶台的位置,准备烧热水。
今天原本轮值的是赵老二。
但他这个当哥哥的心疼弟弟昨日中暑体虚,便主动代替了他。
“醒了?”赵老大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还行?”
“还行,山里夜晚的温度凉快,睡得特爽。”
郑经走过去帮忙递了两根柴火,
“你去看看老二怎么样了,昨天那一下挺吓人的。”
赵老大自然点头,转身去喊自家弟弟和郭建军。
“咋样?还晕不晕?”赵老大探着身子问道。
“没事了哥,真没事了。”赵老二甩了甩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昨天有点丢人,当着大伙面直接栽了。”
郑经走过来:“那有啥,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了?”
几人的交流声,让正在梦里和媳妇缠绵的郭建军也醒了过来。
从好梦中被吵醒,多少有点起床气,
他皱着眉打量了赵老二两眼:“今天你就别上山了,在车上歇一天,养养精神。”
赵老二一听就急了,腾地站起来:
“那哪行啊老郭,出来干活就是为了挣钱的,我蹲车里算怎么回事?
我和你们说,我这真好了,头不晕眼不花的,再歇一天不是浪费时间吗?
出来一趟,多待一天就是一天的开销,我可躺不住。”
郑经正想跟着劝劝,赵老大在旁边开口了:
“老郭,经子,我弟这身子我知道,他从小皮实。
中暑这玩意儿跟骨折不一样,骨折了你得养仨月,
中暑只要那股热劲退下去,缓过来就跟没事人一样,不耽误干活。”
郭建军看了看赵老二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明白。
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也不愿意闲着。
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油钱、饭钱,少一天的收成。
赵老二本来就觉得自己拖了队伍后腿,你让他在车上躺一天,他心里比中暑还难受。
“行吧。”于是他不再坚持,
“但说好了,今天要是觉得头有点晕、心里发闷,立刻说,别硬扛。
再像昨天那样直接晕过去,可就没那么巧刚好在路边了。”
“放心吧兄弟们,我今天肯定惜命!”赵老二笑得满脸开花。
收拾东西的时候,郭建军特意把医药包翻了出来。
昨天就是大意了,藿香正气水、风油精全扔在车上的包里,
人往山上一走,真出点什么事,等跑回车里拿药,指不定都嘎了。
就山上正午这天气,指不定臭了都有可能。
“来,每人揣两瓶藿香正气水,风油精也都拿上,放口袋里。”
郭建军把东西分下去,
“觉得热得慌、头有点沉,就赶紧拿出来抹一抹太阳穴,别等扛不住了才想起来。
昨天就是教训,药全放车上,等于白带。”
“谢谢军哥。”
郑经接过,立马就拧开风油精的盖子,往脖颈、手腕上各抹了一点。
一股清凉劲儿瞬间散开,顺着皮肤往毛孔里钻,连带着早晨还有点闷的热气都散了不少。
更妙的是,刚才在他耳边嗡嗡打转的几只山蚊子,嗡的一下全飞没影了。
“嘿,这玩意儿防蚊子也行啊。”
郑经有点意外,又往脚踝处补了点,“山里这花蚊子太凶,
昨天腿上咬了好几个包,今天抹上这个,看它们还下不下得去嘴。”
“风油精驱蚊的效果是挺不错的,”
赵老二也跟着往脸上抹了点,被辣得眯起眼睛,嘶嘶抽气:
“凉!真凉!这玩意儿比吹空调还爽!”
确定没啥大问题,几人简单的吃了些早饭,带上充足的茶水,
拎着金属探测仪和工具,往昨天那地方走去。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还毒,
才早上七点多,日头就已经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后颈发疼。
好在有风油精顶着,皮肤上一直裹着一层凉意,
加上山里树多遮阴,倒也没昨天那么难熬。
到了矿坡附近,四人照旧散开,各自找一片区域搜寻。
郑经有意无意地,又往昨天那块大石头的方向走。
倒不是迷信这块地风水好,主要是大石头后面视野死角多,
背对着另外三个人,方便他动用脑子里的探矿雷达。
系统这东西,说到底是他独一份的秘密,越少在人跟前晃悠越安全。
走到石头背后,郑经停下脚步,脑海里的雷达自动铺开,
一米范围内的所有无主金属物体,理论上都逃不过它的扫描。
沿着石坡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一点一点点探寻着。
可过了半个多小时,
不论是脑海里的雷达界面还是手里的金属探测仪,
全都安安静静地,一点声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