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大性情最为直接,蹭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就你们说的这样办!
正好林阿福老爷子家立坟那事,先生给挑的日子就在这两天,
咱们干脆提前下山,把这事跟先生说清楚,别等夜长梦多。”
蹲在一旁擦拭金属探测仪的赵老二停了手。
挠着后脑勺有点别扭:“这么急干啥啊?
你们说会不会……会不会咱想多了?
说不定就是哪个进山采药的老光棍,瞎摆些破烂玩意儿,未必就是啥日本人啊。”
郑经跟郭建军对视了一眼,都没搭话。
老二肚子里那点小心思,他俩还能猜不到?
这趟进山没多久,捞郭奎去了半天,赵老二中暑又去了大半天,
还要转五百块给郭建军,这样来来回回折算下来,淘到的那些东西自然就不够工钱。
郑经刚要张嘴劝,赵老大已经先转过脸,眉头皱成一团,
嗓门压得低却很凶:“想多了?我看你是淘金淘傻了!”
赵老二被他吼得一缩脖子,手里擦探头的布都攥皱了,没敢接话。
“别的事能凑活,这事半点儿含糊不得。”
赵老大蹲下来,盯着他弟,话说得很重:“你知道小日本啥德行?
那玩意儿从根上就坏,一肚子阴招,专干见不得人的事。
当年打仗明着打不过,就搞歪门邪道,现在太平了,
还偷偷摸摸钻山里霍霍咱地脉,你以为人家跟你闹着玩呢?”
赵老大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全是火气:
“咱华夏人办事讲究光明正大,他们不,就爱躲暗处捅刀子。
你今天觉得是小题大做,等真栽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昨儿你才中暑晕过去一回,忘了?真要是邪术找上你,你那身子骨扛得住?”
赵老二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抠手里的布,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这不就是觉得,这么快就回去,这不是白跑一趟嘛。”
“白跑也比丢命强。”
赵老大哼了一声,语气软了点,态度却半分没松:
“金子啥时候不能淘?山在这儿又跑不了。
真让这帮小鬼子在山里站稳了,别说淘金,以后这山能不能安生都两说。
这事不仅得管,还得管到底,半点儿不能马虎。”
郭建军挥了挥手:“老赵,过了过了。”
随即他转向赵老二:
“不过老二,你哥虽然话说得糙,但理是这个理,小日本真不是啥好东西。”
“知道了。”
赵老二点点头,把擦布往兜里一塞,起身就去卷帐篷:
“那收拾吧,现在就走。真要是小鬼子在这儿搞鬼,咱也不能让他舒坦。”
见赵老二不是有情绪,郑经也松了口气。
几个人也不磨叽,快速回到依维柯停靠的位置,
随后将金属探测仪、工具包、
锅碗瓢盆等往车里里一扔,连地上的生活垃圾都刨坑埋了。
东西装完,几个人跳上车。
郭建军打火挂挡,依维柯吭哧吭哧沿着山道往外挪。
山里的路烂,坑坑洼洼颠得人屁股疼,弯道又多,开不快。
太阳斜挂在山头上,树影拉得老长,透过车窗晃得人眼晕。
往常下山,几个人还能扯扯闲篇,唠唠这个说说那个,可今天话都不多。
赵老大坐在副驾,一根接一根抽烟,
嘴里时不时碎碎念,说小日本真是阴魂不散,
都多少年了还来搞这套,真当华夏没人了是吧。
赵老二平躺在最后,起初还有点蔫头耷脑。颠了一段也想开了,
凑上前问道:"经子,你说那九菊一派真有那么邪乎?隔着老远就能害人?"
郑经也不藏着,把刷视频瞅见的那些事挑靠谱的说。
什么打煞桩、断龙脉、偷气运,听得赵老二咋舌,
连说这小鬼子也太损了,有本事明刀明枪干,躲山里玩阴的算啥本事。
郭建军握着方向盘,眼睛却一直扫着路两边的林子,时不时瞅一眼后视镜。
走了半道他才开口,声音压得低:
"都留点神,万一那伙人真在山里藏着,
顺着公路摸下来撞见咱们,就麻烦了。"
几个人都点点头,声音放轻了些。
毕竟对方躲在暗处,还懂这些邪门歪道,小心总没大错。
一路颠了快两个钟头,依维柯总算开出了山口,上了国道。
到了国道速度一下就上来了,半个多钟头后,众人回到和政县城。
几人先家伙事都直接卸在郭建军家,借着他家的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李蓝薇很热情,招呼众人先坐着,她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大家就在这儿吃。
郭建军想到这事不能拖,拦住了她:“我们还有点急事,不在家吃饭。”
见郭建军没说什么急事,李蓝薇也没问,就嘱咐了一句要注意安全。
郑经他们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县城到铁山镇不远,郭建军开着依维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铁山镇是个老镇子,青石板路踩得溜光,两边都是矮瓦房,
屋檐挂着旧木牌子,看着就有点年头了。
他们要找的那位风水先生,家在镇子最东头,
独门独院,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好找得很。
可到了到地方一瞅,院门挂着铜锁,没开。
赵老大上去敲了两下,喊了两声没人应。
隔壁开杂货铺的大婶掀着门帘探出头,说老先生早上就出门了,
去南边李家村看阴宅,估摸着得天黑透才能回来。
"得,没赶上。"
赵老大挠挠头,回头冲几个人说:
"那就蹲这儿等会儿吧,总不能白跑一趟。正好树底下凉快。"
几个人也不急,就蹲老槐树下抽着烟歇着。
微风一吹,带着点稻田的味儿,混着槐花香,比闷在山里有意思多了。
树上的蝉鸣也弱了下来,天一点点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