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郭建军心里其实有点烦躁。
倒不是说嫉妒兄弟们有收获,只是自己昨天运气一般就算了,今天他妈的又这么邪门。
全队七个人,大家多多少少都开张了,唯独就剩他郭建军,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来回扫遍这片乱石坡,
翻出来的全是废石头、烂铁片,半点儿金银影子都见不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戈壁的日头越来越大、越来越毒,晒得人头皮发烫。
身上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虽然不黏,但都是一块一块的盐渍。
硌得人浑身难受。
郭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满脸郁闷。
说不甘心是假的。
前几天他的运气是全队最好的,甚至可以说好到离谱。
随便走走就能扫出信号,甚至撒泡尿都能冲出土里藏的大金疙瘩,顺得没边。
谁知道这两天风水直接逆转,运气烂到骨子里。
越想越闷,郭建军咬咬牙,不肯认命。
他紧握手中的金属探测仪,继续低着头,一寸一寸在乱石堆里排查。
又往前挪了一段距离,手里的探测仪再次“滴滴滴”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那一刻,郭建军紧绷的心瞬间松了一下。
可算来货了!
他立马蹲下身,顺着信号位置开挖。
表层浮沙松软好挖,越往下土质越硬,碎石密密麻麻嵌在土里,格外费劲。
一铲一铲慢慢清,硬生生往下挖了四十多公分。
土坑底下,一块沉甸甸的硬东西卡得死死的。
看体积不小,压在土层里黑乎乎一大块。
郭建军心里一下燃起希望,赶紧伸手扒土,把物件整个抠了出来。
入手冰凉,死沉死沉的,估摸有两三斤重。
可郭建军瞬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么大的,压根不会是金银,
果然他仔细一打量,发现就是一块锈得发黑的厚废铁片,除了重量一无是处。
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变成透心凉。
郭建军看着锈迹斑斑的铁片,火气蹭地一下顶上来,
忍不住低声骂道:“操!搞了半天就他妈一块破铁!”
他手腕一甩,狠狠把铁片砸出去,铁片哐当撞在乱石上,沙尘溅起一片。
胸口闷得发慌,一股憋屈的火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前几天太顺,随手就出货,心态早就养刁了。
现在连续两天成绩不理想,哪怕总体收入依旧碾压普通人,可他自己心里就是过不去。
没劲。
对讲机里依旧热闹得很,几个人时不时插科打诨、互相调侃。
郭建军也没心思再搭话了,给自己打了个气,又接着埋头扫地面。
大家伙聊着聊着,渐渐发现不对劲。
热闹的频道里,少了郭建军的声音,要知道,平时他的嗓门最大!
郑经随口调侃了一句。
“哎?军哥,干啥呢?半天不吭声,今天来姨妈了心情不好?”
沉默了有两秒,郭建军带着一肚子憋闷,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滚蛋,老子哪来的姨妈。
就是心里堵得慌,前几天运气好到离谱,这两天直接栽跟头。”
赵老大当即就怼了过去:“你丫的就就是应了那句话——贱人就是矫情!
你前几天一个人的收入顶得上我们所有人加一块,
就算歇两天不开张,家底也比我们厚实得多,还在这儿唉声叹气的。”
“就是就是,”大牛跟着附和,
“淘金本来就有旺有淡,哪能天天都出大货,你这心态也太急了。”
小牛也跟着搭腔:
“军哥,你这是大鱼大肉过惯了,一天吃青菜就接受不了了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半是打趣半是数落,戳破了郭建军心里那点钻牛角尖的心思。
郭建军被说得哑口无言,蔫蔫地叹了口气:
“我也知道自己这想法不对,就是心里压着事儿。
我不是琢磨着回去跟蓝薇盘个小超市嘛,想多攒点本钱,把日子过得稳当点,
越惦记这事,就越怕进度慢了,心里就越急躁。”
这话一出,对讲机里的玩笑声淡了几分。
郑经缓缓开口:“军哥,我懂你的心思。
可人这一辈子,越是攥着劲儿去刻意追求一件事,
太在乎得失输赢,反而容易失了本心,把自己活得紧绷又疲惫。”
“说白了,人生一世,除了生病和挨饿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
其余绝大多数的烦恼,都是我们自己跟自己较劲,凭空给自己找来的。
淘金也好,做生意也罢,都强求不来,放平心态,该来的自然会来。”
周老大也跟着接话:“经子这话在理。
钱慢慢挣,日子慢慢过,超市早晚能开起来,
没必要为了一两天没收获,把自己搞得心里不痛快。”
郭建军苦笑一声:“道理我都懂,
嗨,不过你们说的也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哈哈哈,也不是说你钻牛角尖,确实越在乎一件事,就越难实现,放宽了心态反而更好!”
“对,有句话说用力种玫瑰玫瑰不会开,不用力种树,树却能活……”
“大牛你个文盲,那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大牛很是不解:“不是一个意思吗?”
“我服了,因为我感觉你好像说的没错。”
几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慢慢开导郭建军。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大沉闷的轰鸣突然从头顶高空炸开!
声音来得又猛又突然,整片戈壁都跟着微微震颤,耳膜嗡嗡直响。
所有人瞬间停手,齐刷刷抬头望天。
“我靠!什么动静?”
“这么大声!”
有人眼神跟不上速度,只看见一道快得离谱的影子划过高空,下意识喊了一句。
“卧槽!UFO?”
郑经用手遮挡在额头上,眯着眼盯得紧紧的,当即摇头。
“不像,绝对不是飞碟那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