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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国际合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孙志宏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两份材料。一份是苏念秋近几年的公开履历，另一份则是她主要合作网络和项目轨迹的分析表。
陈雪晴端着两杯茶走进来，放下一杯后看了眼桌面。
“还在看她的资料？”
孙志宏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在纸页上。
“履历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海外顶尖机构背景，研究方向清晰，论文质量高，合作层级也够，这些学校之前就知道了。”
陈雪晴坐下，笑着问：
“那你现在在看什么？”
孙志宏沉默了两秒，才缓缓说道：
“看她履历之外的东西。”
他说着，把一页分析表推了过去。
“你看这两年的变化。”
陈雪晴低头看了看，很快发现了问题。
最初几年，苏念秋的合作对象主要集中在本机构内部，课题也相对稳定。但近两年，她的合作范围开始明显往外扩，而且不是简单地蹭交叉热点，而是有意识地往不同学科接口延伸。
“她在找新的问题边界。”陈雪晴抬起头。
“对。”孙志宏点头，“说明她现在真正看重的，已经不只是在哪个平台继续做原来的方向，而是有没有地方能让她把下一阶段的问题长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雪晴想了想，轻声道：
“所以她昨天问交叉科学中心那些问题，不只是考察学校，也是在替自己找未来的结构。”
孙志宏嗯了一声。
“如果她只是想换个平台，根本不会问那么深。她越认真地问，越说明她是真的在判断，自己如果来绿藤大学，三年之后能不能把这条线立起来。”
说到这里，他合上资料，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渐深，科研中心大楼和图书馆的灯正一层层亮起，整座校园安静而清晰。
“明天我准备给她发一封邮件。”孙志宏忽然说道。
陈雪晴微微一怔。
“现在就发？”
“发。”孙志宏点头，“不是正式方案，也不是催答复。只是告诉她，学校已经在围绕她昨天提出的三个问题做准备——方向落地、团队搭建、资源边界。”
陈雪晴很快明白了这封邮件的意义。
它不是去画饼，而是在传递一个信号：你昨天问的问题，学校没有当成客套，而是真的在认真作答。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孙志宏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神色微微正了些。
挂断后，他看向陈雪晴。
“晚上八点，去南理事长办公室开会。”
陈雪晴轻轻一笑。
“看来第二轮的节奏，要正式定下来了。”
晚上八点，南明办公室。
桌上摆着三份摘要材料和一张时间表。房间里只有南明、李景明、赵明川和孙志宏四个人。
等几人坐下，南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第二轮交流，不能再只放在线上。”
这句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微微一凝。
赵明川先反应过来。
“你是说，邀请她来校？”
“对。”南明点头，“第一次线上交流，解决的是方向和逻辑。第二轮如果还只是隔着屏幕，有些真正决定判断的东西，是传递不过去的。”
李景明立刻明白了。
团队氛围、平台状态、校园气质、教授之间的配合方式，这些都不是一份文档能完全说清的。
孙志宏谨慎地问：
“会不会太快？”
“从节奏上看，不快。”南明语气平稳，“她已经主动提到团队搭建和资源边界，这说明她的判断已经从‘值不值得继续聊’，进入到‘值不值得认真考虑’。到了这个阶段，纸面交流的作用会越来越有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明川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如果她愿意来校，效果确实会不一样。但这也意味着，学校必须拿出比线上更完整的东西。”
“所以今天开这个会。”南明看着几人，“不是先问她来不来，而是学校先准备好，什么状态可以请她来。”
李景明翻开手上的材料，沉声说道：
“从学术上，七天内够。交叉科学中心三年结构稿、她个人方向落地方案，还有和AI、数学两边的接口设计，都能拿出一版完整的。”
赵明川也接上：
“行政和资源边界部分，再给我三天，我能把细则做出来。至少谈的时候，不会是空话。”
孙志宏点头。
“国际合作办公室明天先发邮件，把第二轮交流的方向和学校的准备状态递过去。如果她反馈积极，三到五天后，我们正式发出来校邀请。”
南明听完，点了点头。
“可以。但邮件措辞要稳，不催，不急。只传递一件事——她提出的问题，学校已经开始认真作答了。”
房间里几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步看似只是来校邀请，实际分量很重。
这意味着，绿藤大学已经不再满足于“继续保持联系”，而是真正准备把这次人才争取，推进到更深的一层。
片刻后，赵明川忽然笑了笑。
“现在回头看，昨晚那场交流，比我们想的还重要。她那几个问题，直接把学校后面几年的交叉科学框架都问出来了。”
李景明也轻轻笑了。
“这反而是好事。问得越深，说明她越可能是真正适合这件事的人。”
南明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向桌上的时间表，随后拿起笔，在最上面写下一行字：
第二轮目标：让她看到，人、方向、结构，三者已经能够对上。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抬起头。
“这次不是争一句口头认可。”
“是要让她真正感觉到，绿藤大学准备给她的，不是一份邀请——”
“而是一段可以开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