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月娘见过沈公子,今日沈公子救命之恩月娘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尽心伺候。”沈云熙是百花楼的常客,月娘很精准就找到了人群里的沈云熙。
“想必这位就是月娘子,长的确实是天香国色,怪不得云熙你会喜欢。”萧远山看着门口处的月娘满脸笑意,可他的言外之意却怎么听都怪怪的。
“………呵,摄政王说笑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过是个俗人,月娘你也别站着了,一起坐吧。”沈云熙听着萧远山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尴尬一笑,心想这人干嘛要和她过不去!
“奴家多谢公子。”
沈云熙原本说这话是想转移话题,谁想到月娘理解有偏差,竟是直接越过众人一步一揺的想要坐到她腿上。
沈云熙没反应过来,根本来不及阻拦,可她身旁的萧远山却是反应迅速,在月娘坐下之前就一把把对方扯到了地上。
“你做什么!”萧远山看到这一幕心中怒意涌动,他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看向月娘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杀了她。
“公…公子…这是做何?奴家不过是想伺候沈公子而已。”月娘哪怕出身清倌,可到底是见多了烟花柳巷,虽然才挂牌一个月,但对这些伺候人的事也是耳濡目染。
在她看来这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对于眼前的沈云熙和萧远山来说却是有些突兀。
“………伺候就伺候,站在一旁便是。”萧远山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想着之前的行为,他知道表现的有些太过了,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月娘贴上去,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这……奴家遵命。”月娘见萧远山这么说先是看了看沈云熙,见她没有反驳才缓缓退到一旁添倒酒水。
这人人诋毁的镇国公独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堪。
萧远山后续虽没有再说什么话,可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古怪。
这人什么情况……
怎么看着他对沈小公子这么关注?莫不是个短袖吧?
回去要提醒自家兄弟一声……
众人都是留恋烟花柳巷的纨绔,看人一看一个准,萧远山对沈云熙的态度怎么都算不上清白。
一顿饭吃的莫名其妙,众人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随后各自找借口离开。
到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沈云熙、萧远山、凌骨、月娘四个人。
“你还不走?”沈云熙这话是对萧远山说的,言语中带着几分逐客的味道。
“巧了,今天来的时候马车坏了,镇国公府和摄政王府离得不远,不知道云熙愿不愿意帮忙捎我一程。”萧远山找了个说的过去的借口,然而事实是他压根不想把沈云熙留下来和月娘独处。
“…摄政王我们好像没这么熟。”沈云熙听着萧远山一口一个“云熙”忍不住皱了皱眉,先前人多她也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结果这人还没完了。
“总会熟悉的,我和云熙一见如故,你如果不开心也可以唤我“远山”,我并不介意。”萧远山这人回话驴唇不对马嘴,似乎一点也没察觉沈云熙态度里的抵触情绪。
“………月娘你先在这里安置,我过几天再来。”沈云熙在心里低叹一声,知道今天可能是没办法安排月娘了,所幸她之前已经和老板商讨着把百花楼买下来,所以暂时把月娘安排在这里也没关系。
“是。”月娘恭敬回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出了房间,沈云熙也无奈的暂时和萧远山离开。
………
另一边。
萧远山下了马车后,凌骨跟在他身后面色有些迟疑的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萧远山看着逐渐走远的马车,转身朝摄政王府内走去。
“……王爷您为什么对那沈公子如此特别?”莫不是喜欢他?
凌骨最后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当然后半句话他是没胆子问出口的。
“为什么?…本王其实也说不清,只是着实不喜欢那小家伙被别的苍蝇围绕。”萧远山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喜欢,但在乎总是没错的。
“…………”这就是喜欢吧?
万万没想到千年世家出身的王爷如今竟成了断袖,萧家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会哭死………
当然,这些腹诽凌骨也只敢在心里蛐蛐。
………
沈云熙刚回到家没多久,宫里的圣旨就传了下来。
“制诏,兹有镇国公独子沈云熙,才高八斗、年轻有为、公子无双!今将及冠,特封镇国公世子以承爵位,望勉之,钦此!”传话的公公声音拉的老长,生怕别人听不到。
这圣旨说的挺好,可沈云熙这个当事人自己听着都心虚……
才高八斗,年少有为,公子无双,说的是她?
“谢陛下。”沈云熙尴尬的接过圣旨,随后塞了些银子给传旨的公公。
这世子封诏都下来了,看来便宜老爹是彻底妥协了,不过对方都努力了几十年了,早就该放弃了。
“恭喜沈世子,过两天就是科举考试了,陛下特意发了话,允许世子今年可以直接参加考试,咱家在这里提前祝世子旗开得胜、拔得头筹!”那公公暗自掂了掂荷包的重量,随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过这公公明显是话里有话,沈云熙的纨绔之名是长安远近闻名的,哪怕陛下同意她参加考试,都不一定能榜上有名,这公公说是恭祝,可语气却是言之凿凿,搞得沈云熙都有些懵逼。
难不成她父亲在朝堂之上能力这么大,都能提前给她锁定考试名额?
不过也没必要吧?
沈老登是知道她的真实水平的,应该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来给她开后门留把柄……
所以到底是谁?
沈云熙心中疑虑颇深,不过她还是笑着将人送出了镇国公府。
………
“公子,老爷让你去趟书房。”沈云熙送完人回来,就被沈长河的长随文安拦住。
“知道了。”沈云熙没有丝毫意外,这人肯定是要找她说科举的事儿。
沈云熙来到书房后,轻叩两下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了沈长河的声音。
“进来。”
沈云熙应声推门,沈长河竟是难得没有对着他那些公文。
“父亲。”沈云熙拱了拱手算是问安,沈长河示意她坐到了软榻对面。
两人之间放了一个围棋棋盘,看沈长河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和她来上一局。
“咱们父子两人好久没有对弈了,如今刚好可以下上几局。”因为怕沈云熙的身份被有心人察觉,所以沈长河哪怕是独处时也只称父子。
时间久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生的真的是个龙章凤姿的“儿子”了。
“是,父亲。”沈云熙拱手应声把一旁的棋盒摆正。
“你怎么看今天黄光贤说的话?”沈长河猜先执黑先行,他口中的黄光贤正是今天来传圣旨的人,他如今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执笔掌印大太监。
“父亲说的是哪句?提前恭喜儿子拔得头筹?”沈云熙神色平淡的放下一颗白棋,言语间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中之意。
“不然呐?行了,你也别装了,反正也装不了几天纨绔了,等皇榜一下来,全长安都知道你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了。”沈长河没好气的白了沈云熙一眼,他再次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怎么偏偏就不是一个儿子!
“父亲这话说的,看陛下的意思,这次我无论考得好或者不好都是榜上有名,哪怕我得中状元,众人也只会以为我是祖上奉荫,和能力没有半点关系。”
沈云熙轻笑一声,也不知道这些个人是搞什么鬼,他不过一个“纨绔”,如今还没有参与朝堂之事,就开始给她下套了。
“我看多半是陛下的意思,他应该是想拉拢我,如今朝堂纷乱,摄政王执掌朝政,陛下想要夺权,我的态度又一直不明朗,所以他才想着用这招拉我站位。”沈长河思索片刻,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谁知道,不过关于科举,摄政王和陛下那边应该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在乎我一个小人物是否真的能登上朝堂。
陛下说是拉拢,其实也就是示好表明一下态度,不会多管这些事,如今我们要防着的是父亲你的政敌,他们才是最不想让我榜上有名的,毕竟我上了榜,就代表父亲在朝堂有了助力。”沈云熙将如今的当务之急和沈长河简单说了两句,对方同样表示赞同。
“说的没错,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长河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多聪明,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一直可惜她的性别。
“不怎么办,做自己该做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些话只当没听过。”沈云熙无所谓的开口回道。
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你小子,算了,你只管好好考,别让他们瞧不起你老子,其他的交给我就好。”沈长河笑骂一声,只当沈云熙是又犯懒了。
“放心,我的能力父亲还信不过?哎呀,无子可落,父亲,你已经输了。”沈云熙信誓旦旦的开口保证,随后不留情面的收了沈长河最后几颗黑子。
“嘿!你个臭小子!还指望老子给你擦屁股呐!你就不能让着你老子!”沈长河看着棋盘上被杀的溃不成军的黑子是又喜又气。
喜得是这个浑身上下有一百八十个心眼子的人是他的孩子,气的是沈云熙半点也不懂尊老爱幼,也不知道让着他!
“下次一定!”沈云熙露着大大的笑脸,敷衍回了两句。
“指望不上你了,对了,你这几天好好在书房待着,别老出去招猫逗狗了,还有几天文武举就开始了,陛下也没说你可以参加哪个,不行两个都参加,广撒网总是没错的。”沈长河没好气的瞪了沈云熙一眼,随后说起了正事。
“两个都参加,往常好像没有这样的吧?”对于一起参加文武举沈云熙无所谓,只是之前好像没有这个先例。
“是没有又不是不许。”沈长河不以为意,他对沈云熙的实力还是很有数的,文武举都不在话下,既然决定培养她继承镇国公府,他就不会再畏手畏脚,不论是在哪里,越是有能力的人,才越有出路,反正他们也不打算继续伪装了,还不如一次性来个王炸。
“知道了。”沈云熙想了想觉得也没毛病,两人又对弈了两局,门外突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老爷!不好了!三姑娘和五姑娘打起来,二姑娘落水了!”门外的声音是镇国公夫人的陪嫁陈嬷嬷。
“什么?!”沈长河和沈云熙一听这话,赶忙站了起来朝后院急奔而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打起来?”沈长河行色匆匆皱眉询问。
要说家里女儿多了也不好,动不动就是你看不惯我,我讨厌你,一家子整天过得跟唱戏似的,主母文氏又是个软弱的,根本压不住后院这一帮子牛鬼蛇神。
沈长河不是没想过把云氏提为平妻管家,可若是如此沈云熙就要被放置到台前,他经过多方考虑只能是一拖再拖。
“说是五姑娘烧了六姑娘的字画,二姑娘和三姑娘听了气不过,去找五姑娘理论,三姑娘和六姑娘争执推搡间,一旁的二姑娘不小心掉到了湖里。”陈嬷嬷是个头脑清晰的,可饶是如此这二、三、五、六的,说的依旧跟个绕口令一般,这大约就是家里人多的坏处。
”行了!行了!先过去再说!”沈长河大约也是听了脑仁疼,于是连忙摆手朝文氏的院落走去。
陈嬷嬷口中的二姑娘是文氏和沈长河的二女儿沈宁棠,文氏其实还有个大女儿,不过因为和二女儿年纪相差有些大,早早就嫁了出去,所以沈宁棠和慧姨娘的女儿六姑娘沈安莲玩的最好。
三姑娘沈莹是姜姨娘的女儿,和沈安莲关系一向不错,至于六姑娘沈星辞则是关姨娘的女儿,仗着外祖父家的关系,为人一向有些嚣张跋扈,府里除了沈云熙她还顾忌,其他人一律不给半分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