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62集,这条街的后巷有路灯两盏灯,刚好把珠宝店后门夹在当中,能见度不太高,看不清人的五官,但至少能看到轮廓。
我总觉得这个黑影有些眼熟,十分像那天在华商会晚宴中见到的阿赞布丹,这黑影慢慢伸出五指按在铁门上,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后面传来黄诚信的声音喂田老板,你房间有没有续席面,可以沏举两包来行吗?
可能是隔着门听到有声音,那黑影又把手缩回,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我把心一横,忽然将铁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黑影显然很意外,但身体完全没动,只是神色有些耸动而已,说明这人的心理素质极强。
就这样,我和他隔门框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阿赞不单我忍不住以泰语发问黑影,慢慢点点头仍没说话,我将门完全打开,侧过身体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以泰宇说进来吧,我原以为对方不会同意,要么转身就走,我也不敢追,要么就直接使出什么邪术。
虽然这些修法的阿赞师傅不可能像西游记里那些妖怪一样,能飞沙走石,撒豆成兵。
就算落鞋匠也要有工具和材料,但谁又敢保证他们没在手里或什么地方,藏着能使人生病甚至置换的阴物,所以我心都快要跳出腔了。
高度警觉,只要对方有过激动作,马上就逃跑。
没想到的是,黑影居然又慢慢的点了点头,缓步迈步上前把他让进走廊,我打开走廊的电灯,果然就是阿赞补丹,只是他穿了一身黑色衣袍。
因为长相英俊,身材高大,所以看起来并不像那些黑衣阿赞般凶恶,再加上他脸上身上没有文字,所以完全无法与黑衣降头师联系起来。
要不是他双眼放着金光,脖子上挂着两串黑珠,带着三分煞气,我甚至会觉得他很像电影演员。
我在前面引路,将阿赞补单带到宿舍里,他就在阿贵的床沿边坐下。
王诚信可能是看我没回复,又听到有开门声和人进来,就打开卧室门,刚要说话,看到坐在床上的阿赞不单,他吓得啊的跳起老高一时间愣住了。
黄老板给阿赞布丹师傅倒杯水,我强装平静地说,想让黄诚信给高雄打电话,通知他快来救场,但又不敢把眼色使得太明显,万一被阿赞布丹发现,误以为我俩要找机会下手,那就惨了。
所以我只能尽量意味深长地看着黄诚信。
其实我真的吓得不轻,自从看到阿贵中邪之后的模样,我很清楚对面这人可不是什么电影演员,而是能用邪法让人死状难看的巫师。
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既然对方能平静地进来跟我坐下对话,就说明有机会和平解决。
可惜黄诚信好像根本没注意我的眼神,连忙关上宿舍门,又听到他跑到前殿的脚步声,我心想这家伙倒水就倒水,你关宿舍门干什么?
难道是觉得万一阿赞不单发起怒来,他就好趁机锁上宿舍门,好逃得更远。
这家伙也够缺德的。
我在心里暗暗骂他的上级被吓人。
不多时,黄诚信打开宿舍门,把两杯水放在屋中央的塑料椅子上。
阿赞不单端起水杯喝着,看来他并不担心我们会在水里下药。
我泰语很差,而阿赞不丹应该不可能懂中文,所以我让黄诚信也坐下来充当我俩的翻译。
因为我看黄征信这副模样好像随时都会尿裤子,让他担任沟通的角色,恐怕有点难。
黄诚信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里,我盘算妥当,问阿赞博丹师傅没猜错的话,最近你应该也一直在关注我们这几个人,尤其是这位黄老板。
翻译过去之后,黄诚信看来也很奇怪,偷眼看着阿赞普丹,他缓缓点点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当初我们怎么打他留下的电话号码都无人接听,可能就是因为阿赞布丹暗中发现黄诚信居然没中招,他觉得意外所以没接。
那时候我就觉得一个降头师收钱给人落将不可能,还要留自己的真实号码,这很可疑,但为什么我没猜出来。
现在我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但现在还没坐实。
我知道那张钞票有问题,但您知道为什么黄老板没事吗?
我问黄诚信翻译过去啊,赞不单表情明显有些疑惑,摇摇头,我说那张钞票当天被黄老板当薪水发给了员工,一个叫阿贵的穷小子心眼很好,他代替黄老板重的些。
我想说阿贵已经死了,因为听高雄说过,再凶恶的降头师给人落将的最大目标也就是把对方搞死,不会波及别人。
但我不知道阿赞布丹是不是每天都在暗中观察我们这几个人,也许他知道阿贵被人解开邪教,回了中国那就不好了。
阿赞不单问现在他怎么样,看来阿赞布丹并不知道这事,我心里有了几分底,平静地告诉他,阿贵已经死掉,死得很痛苦,眼珠布满黑血丝,浑身抽搐,七孔都在流血。
黄诚信连忙翻译过去,他是精明人,看来早就知道了我打的小算盘。
虽然我听不太懂他的泰语,但从神态来看,黄承信说的时候带有几分悲伤,几分愤满,甚至还有停椰,好像随时都会哭出声来。
我不得不佩服黄承信,毕竟开了几年珠宝店,坑过那么多人,这点演技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听了黄承信的翻译,阿赞布丹沉默片刻,说了句泰语对不起,这我能听懂,但很惊讶的是降头师居然会对落将给人而道歉。
高雄特意说过降头师不会心生悔意,但后来又注明有的巫术除外,比如鬼王黄诚信不等我发言就开始自行与阿赞不丹沟通,我很心急,因为听不完整他的泰语,生怕他说出什么纰漏来。
好在没事。
阿赞不单对黄诚信说了不少话,我心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交谈片刻,黄诚信告诉我,阿赞不单说那张学指印的钞票确实是他故意给我的,但并不是有仇家及喜,而是他自己要这么做。
我很惊讶,连忙问黄承信什么时候得罪瓜子,我当然没有得罪过他。
他上个月才从马来西亚到泰国,除了那位华银商会的房地产商在曼谷谁也不认识啦。
黄诚信说他缺席系鬼王派的徒弟,但只算系半个,因为欠了鬼王很多钱,急于还债,所以才出此下策。
听说华阴商会的晚宴上有很多有钱的华银,就让房地产商引荐来参加,算我倒霉,他觉得我是最有钱的,所以就找上我了。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这事的原因,可以长吁口气了。
同时心想你皇城信这么张扬,从上到下一身的名牌,光那块金牢就得十几万人民币,换成我是啊,赞补单估计也得盯上你。
正在这时,后门有人敲响,黄成信连忙跑出去开门是高雄到看到阿赞不单,高雄有些发愣,但他显然并不认识阿赞补单,两人眼神相碰都带着几分警觉。
我连忙把经过对高雄讲述一遍,他用泰语和阿赞不单聊起来,我和黄诚信反倒成了陪客。
高雄告诉我,阿赞布丹的命是鬼王救的,他本名叫绝普丹,四年前从缅甸到马来西亚谋生,在槟城港口的一家船运公司工作,没想到得了传染病,老板不想出钱治,看到他没有亲属在这干脆把不丹大半夜扔到野外让他自生自灭。
巧的是鬼王晚上出来感应阴灵,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不丹,就回家中用草药和巫术治好。
然后鬼王要不单跟自己修法行的话就能赚大钱,不单也答应了,鬼王并没有交给他完整的鬼王派法门,但不单悟性不错,进步很快,四年后顺利出徒。
在布丹将要离开马来西亚的时候,鬼王城已经给不丹服下降头水,让他必须在半年内为自己赚到5万美元,否则到时候降头发作会烂成一堆腐肉。
没办法,阿赞布丹只好离开马来西亚冰城。
他先来到泰国,因为中国人近些年喜欢来泰国旅游,所以就到这里寻找生计。
他只学到鬼王派1/3的法术,但已经很霸道,能解开大多数邪法甚至降头,但只有一个人无亲无故,虽然也找了几位排长,仍然进展很慢。
他解匠的价格是10万泰铢,驱邪法事收费6万,还要排商抽成。
转眼五个月过去,共赚到近百万泰铢,但距离5万美元还差很多,他有些绝望。
鬼王是六亲不认的家伙,当初救自己不是发战,而是为了多一个赚钱工具而已,他不想变成一堆腐肉,于是只好出此下策,寻找那些很有钱的家伙,想给他们落将,要自己解,这样就能要高价自己落将在自己解降。
这不是犯了降头师的禁忌吗?
我忍不住说,高雄说原则上是这样的,但我说过鬼王那家伙本身就没规矩,而且人都有求生欲望,为了保命也是没有办法。
好在阿贵没死,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黄诚信连忙低声提醒他说,我们已经告诉阿赞布丹说阿贵死了,让他统一口径。
好在阿赞布丹并不懂中文,高雄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得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把话说开,谈话的气氛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我用手指头大概一算,5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就是30万人民币,约合150万泰铢。
阿赞不单现在赚到百万还差50万,也就是10万人民币,这缺口不小心想怪不得,之前他在电话里对黄诚信开口就要50万泰铢,原来是打听到黄老板有钱,想从他这里一次性把欠的债都赌上。
黄成信说主要系还剩下一个月想赚到50万泰铢没那么容易啊。
就算高老板和田老板共同帮忙,也不见得能在这个月找到那么多西法驱邪的生意。
高雄说不是不见得,而且根本不可能。
驱邪和解匠的生意并不天天有,而且去掉抽成每桩也就赚个五六万泰铢,一个月想找到时装,简直难比登天。
由黄成信把我们的分析说给阿赞补丹,他沉默不语,然后站起来告辞。
从神态来看,他应该是有些灰心了。
这时高雄伸手把他拦住,两人说了几句话,阿赞不单有些吃惊,黄诚信看来也很意外,上前加入谈话,我在旁边干着急,恨不能立刻就精通泰语,好知道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黄诚信沮丧地用中文对高雄说,高老板,我给阿贵掏了5000泰驹,后来又给你2万寻找阿赞不丹的下落,现在还要我出钱,真的是很为难啊。
而且你们是佛牌商银,我吸珠宝商银,你们赚的钱又没有我份,我哪里有那么多驱邪的生意,这是什么意思?
高雄要黄诚信出钱干什么?
难道是借钱给阿赞补单?
高雄说算是我向你借的怎么样?
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金,现在手里大概有三四十万台重,黄诚信还在那里犹豫,我连忙问什么事?
高雄告诉我,他打算把阿赞布丹凑齐这50万泰铢,让他先把鬼王那关给过去,以后以跟阿赞布丹合作接生意而分成的形式。
慢慢还听了这个主意,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划算。
之前高雄说过鬼王派的法门非常霸道啊。
赞不单虽然并没学完整让阿贵中邪的方式,也只是通过一张邪纸印的钞票,效果比正式落将大打折扣,但已经让很多降头师无能为力。
要不是高雄有特殊渠道从缅甸找来高人,阿贵早就死了。
我看了看阿赞布丹,低声问高雄,想问问鬼王派的法门除了洛将别人解不开以外,要是用来解降或者驱邪之类的用途是否也有这么大的优势,那当然高雄说道,虽然东南亚各法门之间都有差别,但并非完全独立存在互相不通那样的话,一个低级降头师只要掌握了某种密不外传的法术,他落的降头就没人能解了阿贵身上的邪气,最后还不是被阿赞达林康搞定。
鬼王派的降头不但难解,而且用来解别人中的降头效果也很厉害,差不多是手到擒来,可以说没有鬼王解不开的鞋匠驱邪更是小菜。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但我的疑问也很明显,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划算,当牌商大半年驱邪的生意,结果好几桩解降头的也有两次,一次是黄诚信,另一次是阿贵,基本都很顺利。
在我看来驱邪法事并不难。
东南亚有那么多阿赞,只要能找到渠道强大的牌商,比如高雄这类人基本都能搞定。
就算阿赞不单很厉害,在我看来似乎也并不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