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78集,邓先生扶着我,先用凉水在我小腿的窗上连浇几遍,以缓解痛苦,然后出了祖屋,上车驶离村子。
在车前大灯的照射下,邓先生开车半个多小时才到达有手机信号的镇上,他把手机给我,让我小心说话,我握手机的手都没什么力气,从通话记录中翻到高雄的号码,拨打过去老半天没人接我连打几次。
邓先生很焦急,为什么打不通,是他没听见还是不认识你的号码?
他要是连我的号码都不认识,那就没熟人了。
我苦笑看了看表,晚上9点多钟,这应该正是高雄一天中玩的最起劲的时候,不应该睡觉。
邓先生催我再打,坐在车里半天我打了不下几十个,两分钟一个,但都无人接听,没办法,我只好发起短信,我中了蛊毒疮发行动不便,现在被困湛江市某某县某某镇某某村。
邓家祖快来救我,邓先生盯着我编辑文字,可能是生怕我说出被邓先生坑害的事,然后放心的让我发送出去,他叹着气,也不知道高老板今晚能不能看到最好,看到后马上去老挝找那位阿赞师傅。
对了,田老板,老挝那地方我没去过,好不好走,应该通火车了吧。
我想起之前高雄为了解阿贵中的鬼王法术,到缅甸的深山里去找阿赞达林康好几天才回来,就哼了几声火车,那地方有没有公路都不好说,邓先生大惊,说现在哪里还有没有公路的地方?
你以为全世界都像广东那样村村通公路,家家有电灯,我讽刺道,就连你的邓家老宅都没有网络和手机信号。
老挝那么穷的国家没公路很正常,而且那种法力高深的阿赞师傅都深居简出,平时只住在深山里,非常难找,就算费劲从泰国到中老边境都不见得能在深山里找到他。
这下可把邓先生惊着了,他大叫,那怎么行啊?
当初你可是说那位什么阿赞乃温师傅很厉害,又会下蛊,又懂巫术,能解开我的蛊窗啊。
我说没错,人家是能解开,可没说很容易就能找到他,这是两码事。
邓先生愣了半天,忽然用力揪自己的头发,还往车窗上撞,大哭大叫,就像疯了似的。
看到他这副德行,我其实比他还想哭,这才叫自作自受。
本来打算跑一趟湛江就当旅游,还能赚两三万块钱,结果生蚝没吃上,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该哭的应该是我在车里坐到半夜,打高雄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最后再打居然关机了,怎么搞的,为什么还会关机啊?
是不是高老板不想管你的事,所以故意不接电话邓先生追问,虽然我很讨厌邓先生,但心里也在思索他的话,高雄会是那种人吗?
这大半年我也自认为跟高雄是关系不错的合作关系。
至于他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不清楚,但我肯定是把他当朋友,而不是简单的生意伙伴。
天高路远,救我又不赚钱,他能不能愿意来还是未知数,只好开车回到总屋,这一夜我都不知道怎么睡的,梦里居然还在挠小腿,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腿上留下来的脓血都干了,又凉又臭。
邓先生过来用什么中药水帮我冲洗,问我高老板有没有回信,我说这村里没信号,回信也不知道,邓先生这才回过神来,唉声叹气,还要开车带我去镇上打电话,刚扶起一半,我眼前发黑直接摔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连话都说不出。
电话肯定打不成。
邓先生急得要命,最后干脆把心一横拿过我的手机,自己走了。
我能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看来他忍不住要亲自给高雄去店,大概一个多小时,邓先生才开车返回,刚进屋我就问他有没有打通或高雄有没有给我回短信,邓先生满脸不高兴,这个高老板是什么脾气?
没听我讲完就开始骂人,我都解释了是你自己不小心中的蛊毒,他偏说是我故意害的,还要把我吊起来打。
我忍不住笑笑说高老板说的没错,你本来就是故意坑我,邓先生说他又没在场,怎么知道是我故意的?
高老板可不普通,我哼了声,他在东南亚混了七八年,什么人什么鬼没见过你这点把戏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用看,一听就知道有假。
邓先生咽了咽吐沫,看来也有些害怕。
我问高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邓先生回答,他刚把这边的地址重说了一遍,对方就把电话挂断,再怎么打也没人接听。
我无奈地表示那就只能等了,反正我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能走动,也无法回市区。
至于高雄能不能找得到,只好看运气了。
邓先生在屋里来回踱步,说他可以到镇上暂住,带着我的手机以备不时之需。
我心想这也是个办法,万一高雄真能来的话,到了镇上找不到路又打听不明白,那就糟糕了。
邓先生拿着我的手机出发了,屋里只有我自己躺着,恶疮又开始发痒,我低头看去,中央几乎是黑色,像牛眼睛在瞪我,我很想挠痒但又不敢碰,打算翻身下床舀凉水冲冲,勉强翻个身扑通摔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邓先生到第二天也没回村,中午还是白南雅进来给我送饭,照例问我是谁,我不敢说实话,只说是邓先生朋友就这样,过了两天我发现右腿也开始发痒,看来也要生疮。
果然到傍晚时又有一个恶疮出来,中央好像心脏似的感觉在跳动,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觉。
傍晚白南雅推门进来,端着饭菜放在桌上,看到我这样就说你发作的比普通人快最多5天时间,打不打算说实话,我呼呼喘着气,心想打死也不能说实话,不然他发起狠来就不管我了。
于是只好装没听到白南雅坐在椅子里说邓琳对你讲是我故意勾引他,就为了霸占他的家产,真是可笑,我心想不然又能是什么解释,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我就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希望你死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个狠毒的女人。
白南雅把头靠在墙上,我家在贵州凯里,一个很穷的苗族村寨,都是苗族人,很小的时候爸妈就死了,至于怎么死的没人告诉我。
我在舅舅家寄居,他们有好几个孩子,也很穷,所以不想管我,但又不能看着我饿死,饥一顿饱一顿就是我童年的全部记忆。
我十6岁那年,村里有个七十几岁的老奶奶会养蛊,村里人都把养蛊的女人叫蛊女,上年纪的就叫蛊老太,他对我说可以教我怎么养蛊,免得以后生活无着颠沛流离。
我那时还小,不太懂,听说阳谷学会了以后就能过得很幸福,就跟他学。
我舅舅家很高兴,因为那古老太教我阳蛊也会供我吃穿,就这样我开始跟古老太学习阳蛊,一直到他死去那年我20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是闲的无聊,给人讲绅士,缺少倾听者还是让我死个明白免做冤鬼。
想起家人和父母,我忽然特别害怕,哀求道白大姐求你放过我吧,给我解开蛊毒行吗?
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什么灵媒。
白南雅就像没听见继续说我离开村寨,开始四处漂泊,从贵州到云南再到广西。
凡是有苗族人聚居的地方,我都去过,寻找当地会古树的苗人,向他们求教,学习怎么练骨配骨,怎么养出别人解不开的骨。
我一直记得古老太临死时对我说的话,养蛊的苗女要么能找到如意郎君,幸福的过下半辈子,要么就得孤独终老。
当时我不明白,后来有师傅告诉我,如果有男人喜欢你,再把你奉献给他之后,就可以用骨永远留住他的身体。
就算你能用骨永远留住男人的身体,可他的心不在你身上有什么用啊?
感情这事儿不得是双方都心甘情愿吗?
我不解,白南雅笑了,如果一个人永远能留在你身边,就算开始他的心不在,慢慢早晚也会回来,因为他不能离开你。
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过去就会习惯,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我说靠古拴住男人有意思,不理解这种日子怎么过。
白南雅冷笑着说,男人就可以随意占有,女人还不想负责任,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当初不是你看中邓先生的家产给他设圈套的吗?
我问白南雅说让我继续讲,我不说话了,他说几年后我来到梵景山,想到山里寻找合适的蛊虫,不小心划下一个竖坡把脚崴伤。
邓林刚巧路过不顾危险把我拽上来送我到医院,还护理了我几天。
出院后在路上我表示感激,问怎么才能报答他,可我又没有钱。
邓琳说他家里有生意,不缺钱,而且最喜欢我这种气质的女人,想跟我好。
我开始在犹豫,因为很多师傅跟我说过,苗女这辈子只能找一个喜欢你的男人,在对她下蛊之前要认真考虑自己是否愿意跟她过完今生。
看到我这样登林就说他肯定会对我好,和老婆早就感情不和,回去就协议离婚,让我以后再也不用四处漂泊。
就是这句话打动了我,我决定让他成为我永远的依靠,于是就答应了,他也悄悄给他服下谷水,在客栈住几天之后,他说要回家去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回来接我,我让他不要做负心人,不然后悔他发誓不会说要是不回来就天打雷劈。
听到这里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白南雅的话跟邓先生的话怎么对不上?
邓先生的说法是白南雅心狠手辣,故意坑邓先生,而白南雅的意思是邓先生勾引白南雅,还拍胸脯承诺,所以白南雅才下蛊的。
到底谁对谁错。
要是放在前几天,我很可能相信邓先生,毕竟他在我眼里是受害者。
但现在不同,邓先生为保命竟然把我拉进坑里,而高雄那边还不知道来不来,要是时间来不及就等于把我给害死了,这种人的话本身就不太可信,再加上我看到白南雅的时候,这个女人从眼神到神态都没觉得是个狠毒角色。
如果真是那种人,他没必要还天天给我做饭,直接告诉邓先生开车把我送出村。
至于我死在哪里,人家压根不需要考虑。
好吧,就算是你说的对,可用蛊虫来拴住想跟你好的男人的心,我觉得总不太合适。
我说道白南雅笑着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都得有规矩,苗女一辈子只能爱一个男人,不管邓琳是好是坏,当初我选择爱她就不能改变,哪怕她离婚后娶了我,天天对我打骂,只要不负心,我就会永远做她的妻子。
如果有人能解开她的蛊毒,我就会自杀,这是我的规矩,而他选择占有我就必须今生陪伴,否则就要付出生命为代价,这是他的规矩。
听了他这番理论,我还是不理解,但也隐隐觉得邓先生纯粹自作自受,别说苗女有这些规矩和手段,就算普通女子被男人海誓山盟占有之后又抛弃很多,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要对方命的都有。
因为在女人看来,被骗走的不仅仅是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更是他们对爱人托付终生的决心。
只是听到他说有人能解开蛊毒,他就自杀。
这话我心里发痛。
白南雅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说我不会死的,因为我中的蛊毒没人能解得开,说完就离开了。
又过两天,我两条腿已经全是恶疮,痛得手直发抖,心想难道就死在这地方了,想起家里还有父母和亲人,这心里就非常难过,很想哭。
有时候甚至出现幻觉自己腾空而起,看着床上躺着的另一个自己,浑身发飘,最后的记忆好像是白南雅走进来跟我说了些什么,但却听不清大脑里充满各种声音,就是没有他的说话声,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天亮天黑,忽然隐约听见从外面传来说话声,我非常高兴,难道病症有所减轻?
随后有人说你的祖屋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手机信号也没有,这声音太熟悉了,就是高雄啊,令我非常想哭,也从来没觉得高雄的声音居然这么动听,简直比邓丽君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