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105集,讲完这些奇书,就像大病初愈,把头靠在椅背上,显得很疲惫。
我把这些话梳理了一下,问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大概有多大,齐叔摇了摇头,说只有半分钟,而且满脸是血,根本记不得,但从身形来判断,大概也就三四岁或者四五岁吧。
送魂仪式我自言自语地说,忽然想起件事来,借你那辆旧夏利的朋友之后有没有开那辆车出过什么意外,比如肇事齐叔叔那件事之后不到半年,他的车在高速上刹车失灵,被大货车给撞扁了,我心中已经看来我的猜测还真重了。
小男孩的阴灵在送魂的时候确实回到过原地,而且又是头七,这一天也是人灵魂回家的最后一天,齐初开车从这里经过小男孩的阴灵看到是他强烈的怨气,让他附在齐叔身上,这股怨气太强,以至于那辆旧夏利中也有残留的阴气,多多少少对他朋友产生了影响。
我对齐叔说了此事,他转头看着我,也就是说,不光那个小男孩,我朋友也算是我给害死的,我默不作声,七叔忽然低笑起来,那声音很难听,又像笑又想哭。
我坐在车里很是为难。
按理说这事要想解决,用以前我那些生意的旧思路就行,让阿赞布丹来天津,估计要到那个村子的胡同口与出事地点施法消除小男孩阴灵的怨气。
至于怎么做到,那是阿赞补丹的事,但这么一来,就不可避免地要让其初那十几年前做过的旧事大白于天下,撞人之后逃逸,不管那小男孩当场死亡还是有口气,这笔账都得算在其叔头上。
尤其是小男孩当时没死,如果过了段时间才被家人发现,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那罪过就更大。
另外我还有其他猜测,但恐怕只有真相大白的时候才能印证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问奇书,抬头看着我,满脸都是眼泪。
我忽然觉得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既可恨又可怜。
15年了,第一个儿子去世的时候,我就想起那对夫妻说的话,他们说啊,要让肇事者的孩子也被撞死。
我认为那真是诅咒,但又在心里希望只是巧合。
可第二个女儿也在生日那天被车撞死,我才觉得这诅咒是真的。
但我又想很多动物接近我的时候都会出现异常,所以还是心存侥幸,觉得女儿的死是我引起,那条狗是受我影响,不然不会发狂。
可没想到这第三个孩子也我说道,施法是肯定要的,但势必会惊动那小男孩的家人,这事盖不住了,你得有心理准备,原以为其主死活都不同意,没想到他居然点点头。
我强调,如果这事被捅出来,你有可能是要坐牢的,不管几年,你老婆也有可能跟你离婚,再出来的时候你都快退休了,还想再找老婆结婚生子或许非常难。
齐叔长吁了口气,早晚都要还的,躲也不是办法。
来吧,别再让这事坑我的孩子,该受罪的本来就是我,我看着他的脸充满痛苦和疲惫,心想这样也好能说通,齐叔主动承担罪责,这就是重大成功。
我也能赚到钱开车回齐齐的半路上,齐叔在路边的 atm 机上取出1万块钱人民币,我立刻给高雄打电话,让他带着阿赞补单尽快赶到天津来。
长话短说没几天两人就从北京来到天津。
齐初开着车到火车站迎接阿赞,不单这回穿了身红色衣裤,比火红略深些。
对方介绍过之后,高雄和阿赞补单钻进车后排座,齐叔替他们关好车门,转身低声问我,这穿红衣服的就是泰国法师,他是缅甸人,在马来西亚修的法术仙居曼谷。
我回答齐叔笑笑还以为是个演员呢,长得这么帅,我俩在前排坐好,高雄和阿赞布丹在低声交谈,从后视镜我看到他俩分别坐在后排座的左右边缘,中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看起来特别别扭。
我回头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中间又没放东西,高雄哼了声是没放东西,但坐着一个小鬼,我们最好还是躲躲。
我大惊奇叔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问什么意思?
高雄告诉我们,阿赞布丹上车就感应到车里有个小男孩的音灵,就坐在后排座中间,他赞不丹怎么跟他沟通也不回答,但觉得奇怪,只好先躲躲。
听了这番话,齐叔的手又开始发抖。
我问高雄,阿赞布丹是否能感应到齐叔身上有没有阴气。
翻译过去,阿赞不单摇摇头也是,如果有的话,刚才见面时他一般都会直接说出来。
很明显这小男孩的阴灵并不是随时都附在齐叔身上,如果他开车的话,他就坐在车后排,如果齐叔离开,汽车在附在他身体紧跟着回到齐家,齐叔的岳母也在家,看来是特意照顾女儿的。
看到我们进来,岳母问齐叔这是要干什么?
齐叔叔啊,没什么,这是风水先生来看风水的阿赞不单指着卧室,说这里也有阴气。
齐叔打开卧室门,看到齐齐仍然呆坐在床上,怀抱骨灰盒,屋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又骚又臭。
这几天我都是住在附近的旅馆里,之前初到齐叔家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这股味,齐叔连忙解释说他老婆有些精神失常,昨天把大小便都解在床上,所以才这样。
这让我很震惊,没想到孩子的死竟能让母亲遭受如此打击。
我更加同情齐家人,就问高雄到时候去那个村子能不能尽量避免与那小男孩的家属接触,儿子没了,妻子现在又这样,如果齐叔再被抓进去,那这个家就彻底毁了。
高雄说,这不是我们能说了算,要看小鬼同不同意了,没办法,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晚齐叔的岳母已经进卧室陪着女儿睡觉,其他人都在客厅,阿赞补丹让把所有的灯都熄灭,他念诵几分钟经咒之后,高雄对我们说,那小男孩的阴灵想要骑出家的孩子给他陪葬才肯罢休。
真的吗?
齐叔惊讶地问,还有几分怀疑之色。
阿赞不单又说了几句话,我勉强听懂,好像是在说我的手为什么不救我这类高雄说这个小男孩说,当时他并没有死,眼睁睁看着右手还在动,可你为什么不救他?
听到这话,齐叔当时就跪下了,眼泪哗哗的流,说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云云。
看来齐叔跟我还是没说实话。
很明显,当时他撞倒小男孩之后,并不是如他所说,小男孩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而是眼睛睁着,身体也有反应,齐叔生怕最后没救过来,无法交代,于是才逃之夭夭。
对赵氏来讲,这更无良。
齐叔边哭边说,早知道这么回事。
十10四年我大儿子死的时候,就我说,别做这种无谓的假设了。
那年代中国压根就没有卖泰国佛牌的人,你也不可能得到关于泰国法师的任何信息,要把你儿子的骨灰盒带上,到时候可能会用到开灯后高雄对齐叔说,齐叔有些为难妻子,把骨灰盒当成命根子,怎么可能同意啊?
我问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搂着吗?
齐叔点点头,我连忙说这好办呀,再买个完全相同的骨灰盒,里面装上些米糠,让重量相同,然后趁着睡熟的时候调包就可以。
齐叔恍悟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高雄看着我说,没想到我还有点脑子。
次日上午,齐叔就驱车出去,找到给他儿子办葬礼,那家礼仪公司又买个相同的盒回来,在粮油店买了些碎玉米渣。
当天晚上,齐初趁老婆熟睡时,轻轻将骨灰盒抽出来,在客厅里,我帮他把碎玉米渣装进去,高雄左右手各托一盒,觉得重量几乎相同了,这才让齐叔悄悄放回。
白天齐叔开车带着我们几个人出发,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来,勉强按记忆找到那条村路,好在这村庄并没拆迁和改造。
齐叔叔啊,村路宽了很多,房子也有变化,但好像方向没错,应该就是这儿了。
右边有个胡同口,果然右手边有个很窄的胡同,也确实比较隐蔽,把车停好。
我们下车之后,齐叔的手在发抖,他勉强稳了,稳神看看,左侧全是大片的农田和荷塘,记不清了。
那时候左边还都是树林。
我们来到胡同口,几名年轻男女有说有笑地跑出来,我连忙过去打听,问15年前这胡同里是否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路上被车撞死。
年轻男女互相看看都摇摇头走开。
我只好走进胡同里两侧的农舍,大门并不宽敞,但家家都有个大院,走了几十米,看到有户人家,院里有人坐在桌旁吃西瓜聊天,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我过去敲门,大男孩跑过来开门,我进门后对那中年夫妻说明来意。
夫妻俩互相看看,中年男人问我,你打听这事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情况,两人把手里的西瓜都扔在桌上。
中年女人问开车肇事的人来了,我点点头说就在胡同口,并问他是否知道是谁家。
这对夫妻说要去看看,我就领着他俩来到胡同口的路边,齐叔和高雄站在车外抽着烟,阿赞补单坐在车里。
中年男人问谁是司机,我指了指齐数说他就是特地赶来的。
中年女人慢慢走到他面前,我儿子就是你撞死的,我大惊其叔,也惊呆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说话,我儿子是不是你开车撞死的中年女人大声说道,这时胡同里走出好几名村民都朝这边张望,七叔声音发颤。
你是中年女人指着胡同口偏北侧的路面说,92年元旦刚过的时候,有辆车在这个地方把一个小男孩撞倒,车就跑了,对不对?
齐初额头全是汗,连连点头。
中年女人可能是怕认错,又问那小男孩穿什么衣服,你还能不能记得住。
我心想都过去15年了,还能记起来。
齐叔叔深蓝色,上面全是小白点的棉袄,下边是他还没说完。
中年女人发出像野兽般的大叫,冲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齐叔的脖子,双眼圆睁,表情非常可怕,张大的嘴好像要把齐叔给生吞了,我和高雄连忙过去拉,那中年女人也跟着动手,好不容易把中年女人拽开。
齐初被掐得直,咳嗽,手扶车门弯着腰差点没吐了,就是他,就是他呀孩,他爸撞死咱大宝的就是这个家伙。
中年女人边叫边哭,双脚在地上乱踢,中年男人在旁边力劝,那大男孩也紧紧抱着中年女人不用说,这家人就是当年被齐叔撞死的小男孩的父母。
而这个十几岁的大男孩是他们生的老二,转眼都这么大了,看上去至少已有十三四岁。
从胡同里走出来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两个老人过来打听中年男人说明情况,他们都很惊讶。
看着我和高雄还有齐楚,这些人不知道谁从村口把村委会主任找来了,听说从泰国请来的法师要驱邪做法事,他很好奇问法师在哪里,我指了指汽车,说就坐在车后排,主任说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我哭笑不得,说人家又不是来演出的。
这是修法术的,法师只有施法时才能出来,可能要半夜。
村主任说要不要,我先找人去乡里派出所把警察叫来,我连忙说先别施法,之后再议,千万别让警察把驱邪法师给搅了。
村主任连连点头叮嘱村民们都别出去乱传乱说,村里自有安排,高雄又对大家说午夜的施法不能吵闹,让村民们不要好奇,半夜的时候别出来看热闹,更别尾随。
这话让围观的村民们都很失望,看来他们非常想看这个热闹。
村主任让我们到中年夫妻家里,我看到柜子顶上放着一幅黑白照片,里面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坐下交谈时,那中年女人仍然在哭泣,不时用怨毒的眼神看着齐叔,我替齐叔又仔细给他们讲了一遍。
经过那大男孩问中年男人爸,你们聊的是我哥哥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随后他又叹着气,说多快呀,都15年了,要是大宝还活着,比二宝大6岁,现在都念大学了。
那天我不在家,大宝刚好4岁生日,我老婆在家里想给孩子多做几个菜,连孩子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都不知道,等我老婆出去找的时候,孩子早就没气了,中年男人说不下去,眼泪流出来。
过了一年,我老婆又怀孕了,就生了这个二宝,每年大宝生日那天我老婆都哭,说这孩子的命也真苦,生日也是忌日,多惨呢?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我和高雄互相看了看,这就又印证了前因后果,难怪齐叔的三个孩子接连都在4岁生日当天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