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339集,在我卖佛牌的这几年中,类似这种奇怪的生意并不多,但时间一长也就忘了,原以为这桩生意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才过去三个月就出了意外。
那天晚上我正在跟高雄和显老板徐先生吃饭喝酒,聊天时手机响起,看屏幕是断脖重降粉的字样,心想这么快就又找我,难道有什么差错?
在电话里听段博的声音很虚弱,似乎生了病,我问怎么回事,他先问我是否方便接电话。
我看了看,正在跟高雄聊得起劲的显老板就起身到卫生间让段博讲,段博边说边咳嗽,前天公司要赶一批漫画,急着上市销售,全公司的人都在加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公司离家不算远,以前为了锻炼身体啊,我我我都是步行上下班的。
但那天走到半路就下大雨了,所有店铺都关门了,没处避雨,我就只好啊冒雨跑回家,没想到第二天就发起高烧了,怎么也爬不回来,请假倒没什么。
只是啊,已经到了那女人吃药丸的时间,他说自己去景医生的诊所取药,可可重量粉在我手中啊,怎么往药板里混呢?
所以我只能说要把我前两天已经取回来了,但还没到服药的时间,明天才可以,可看我现在的病情啊,再有两三天恐怕也爬不起来啊。
我问那种药丸是从哪弄来的,是景医生提供的吗?
段博说唉,那就是在药店买的普普通的消化药丸,都怪我,以前家里都有成盒的,但不巧啊,上次已经用光了,我又忘了买原来是这样,药丸还不能轻易换,否则那女人会吃出味道不对,有可能会起疑。
我说你可以找个朋友或者亲戚帮你从药店买回来,送到家,或者给药店打电话让他们外卖都行,这不是很简单的事,然后再扯个谎就说是井医生派人把药丸送到你家里的,然后你再通知那女人来家取就行了。
段波说那那不行啊,我现在跟他居住在一起,没法回避啊,我行动不便,就怕混合药粉的时候被他发现,那就糟糕了。
所以只能趁他今晚洗澡的时候你帮我送药丸过来。
他生活很规律,每晚9点准时洗澡,大概持续20分钟左右。
我们是熟人,知道这事的体系啊,也不容易,穿帮冲降粉就藏在床下帮我混合好就行。
是这样啊,我有些犹豫,没想到两人居然开始同居了。
段波哀求道只能拿麻烦田老板你了,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我可以付给你辛苦费2000港币,行吗?
求求你了。
听着段波哀求的声音,我心想他也是真不容易啊。
这事虽然能托亲戚朋友帮忙,但那女人跟段博住在一起,现在已经是晚上,没人出去买菜办事,段博又已经把谎撒得太死,明天就得给他服药,所以只能今晚趁他洗澡的时候把这事给办好喽。
就算段博的亲戚朋友能趁机送药过去,但万一时间没掌握好,被那女人出来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我给高雄发了个短信,简单说了段博的事,现在就得走。
高雄效率高,很快就回复说他跟我一起去从卫生间出来,我假装腹痛难忍,高雄提出送我去医院看看,两人告辞出了酒楼,乘出租车前往段伯的家,半路在药店买了一盒段博指定牌子的消化丸在车上。
高雄说这客户真麻烦,六十几岁的人还搞这种事,生个病都没人帮忙弄药丸,平时啊,不会多做几十个药丸备用嘛,单个包装好,再放在不同的地方,不方便的时候就告诉那女人自己找出来说头一天呢已经从医院里取出来了。
真是没脑子没办法呀。
人算不如天算,有的人就是这样,总有忽略的时候。
出租车到了段博所住公寓的楼下,看看表是八点过一刻给博发短信说我已经到了,段博回复让我等一会,他开始洗澡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尽快上楼就行。
高雄说用不用我也上去,我说不用,人多了反而更麻烦。
这种事儿其实很简单,进屋后帮段博把解毒粉混进药丸中,最多5分钟就能搞定,当个排场做到你这样也真是不多见呢。
高雄嘿嘿地说,看来你小子生意做得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连忙笑着说,嘿嘿,哪里哪里论佛牌生意啊,怎么敢在您老人家面前班门弄斧啊。
要不是高老板这几年的提醒啊,我可没有今天的成绩。
高雄点了点头,拍着我的肩膀说难得你没忘本,以后是大有可为啊。
在公寓对面的楼下坐着高雄抽着烟,我则靠墙打了个小盹。
后来高雄把我推醒,看看表已经9点整了,我连忙把药丸揣进口袋。
高雄告诉我,如果九点十分我还没出来,可能就是有麻烦了。
你就上来看看。
高雄要了地址,让我放心走进公寓楼,我乘电梯来到二10几层,这公寓楼里不比显老板借给我和高雄住的那间新多少也是很陈旧的,估计都是中低收入人群居住的。
香港房价比北京、上海可贵得多了,据说没几成香港人能买得起房子的,大部分都在租,搞不好连段博住的这间公寓也是租的,守在门口静等消息。
隔壁有人开门出来,走向电梯间的时候一直用眼睛看着我,似乎把我当成了不法分子。
几分钟后,大门悄悄打开个缝段波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连忙闪身进去。
段博并没有关大门,看来是为了方便,让我溜出去的时候不会弄出响动。
这间屋很狭窄,也很简陋,更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摆设。
这个房间有四扇门,看来有两个卧室,另外的应该是厨房和卫生间,而且从卫生间里还传出哗哗的水声,段博似乎站立不稳,我连忙架住他的胳膊,蹑手蹑脚地走到开着门的那间卧室。
段博已经喘得不行了,我想把他弄到床上躺着,但段博指了指床下,低声让我打开床垫,我才想起他之前说过冲降粉就放在床底下,我用力的抬起床垫,再掀开床板下面有几节盒。
段博说在最最下面那个白色的鞋盒里,我翻出这只鞋盒,里面有两只运动鞋,伸手从鞋腔中摸出一个小塑料袋,内装有那三个小玻璃瓶和一根挺粗的钢针。
在段博的指导下,我先用那根挺粗的钢针在药丸上捅出个洞,再把洞口较大一些,然后打开玻璃瓶口的蓝色胶塞,用钢针尖挑了些铁匠粉,小心翼翼地送进那个小洞,可以啦。
段波低声说道,我把玻璃瓶口塞好,放回原位,将药丸递给段博,他仔细地用手把药丸上的那个洞口封平,我再把床板和床垫恢复。
段博喘的厉害,手都在抖,把药丸用一张方纸包好,放进抽屉,我连忙扶她躺在床上。
虽然段博看起来喘得很辛苦,但表情却非常轻松,完全不像之前的那么紧张。
我说我先走了啊。
段博努力的点着头。
我刚要转身,忽然看到段博似乎撞见鬼似的,双眼圆瞪直直地盯着我的身后,嘴唇也在颤抖,那表情相当可怕,我立刻回头看,顿时把我吓得啊的叫出声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后居然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身穿着睡衣,段波颤抖的说你怎么什么时候你开始语无伦次了。
年轻女人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先走到抽屉前拉开,从里面拿出那个用纸包着的小药丸,看了看段博和我,然后用力掰开,他眼睛马上瞪得又大又圆,明显是看到里面有年轻女人。
慢慢走到段博面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段博浑身都在发抖,仿佛患上了疟疾。
他嘴唇张了几次,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年轻女人说,真是你吗?
我像个傻子似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心想这女人居然是段博的女儿,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屋里呢?
就算我光顾着弄药丸的事,也不至于有人进屋都没发现呢。
之前明明已经把卧室门关好了呀,这哇,段博已经无法正常表达了,看到他的窘相,我又没法替他说话,因为啊,我才是最发懵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年轻女人也气得手在发抖,爸爸,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腿上的恶疮居然是你在暗中捣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你是疯了吗?
大叫起来,用力的把药丸摔在地上。
段博努力的翻身,想坐起来却没扶住床头柜,不小心摔在地上,那个药丸刚好在他面前,段博伸手把药丸拿起来,举到眼前,看着眼泪流出来了,快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年轻女人几乎是在咆哮,又指着我还有你,你又是谁?
为什么跟我爸爸串通来整我不说我就报警了。
段波连忙说跟他没关系啊,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在泰国卖佛牌,我希望啊,今年可以加薪,就从他手里买过一条能招财的佛牌。
这药丸的事儿我也没什么朋友,就只好麻烦他过来帮忙。
听到段博这么说,我正愁没有借口,立刻顺杆往上爬,对年轻女人说,这可不管我的事啊。
段博说好了,让我跑腿买一盒消化丸给你送过来,再往里面弄点粉末,就给我2000港币,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年轻女人非常生气,有追问这药丸到底是怎么回事,里面的粉末是什么东西,段博也没隐瞒,就把这件事儿说了出来。
经过段博的讲述,我才知道原来这年轻女人是段波多年前在路边捡到的弃婴,那时他38岁,父母早亡,自己因为比较穷,一直没成家,对这个女婴非常喜欢,觉得是缘分没舍得送去孤儿院就跟政府申请领养。
香港法律对领养比内地还严。
按理说像段波这种没什么钱的单身男人是没资格的。
但刚巧那年年末香港股市大跌,很多人企业之间亏得血本无归,还有很多跳楼的不少人炒股失败,觉得养不起,就悄悄地把多生出来的婴儿丢弃。
民政局收到的弃婴特别多,所以放宽了政策,让段博顺利的收养了。
因为婴儿太小,段博只好在白天拜托邻居帮忙照顾,给一些辛苦费,晚上接回家自己抚养。
年轻女人打小就特别聪明,在段博艰苦的抚养下,一路成为香港大学的高材生。
毕业后直接进入某英国银行在香港的分公司工作。
在公司他认识同事英国男人保罗,两人相恋半年多,开始谈婚论嫁,保罗要年轻女人跟他回英国生活,年轻女人非常高兴,但段博却反对,觉得他为了养女儿几乎付出全部的人。
生到老了,这个女儿居然要到国外定居,他也说不过去了。
段博讲得很详细,只不过在最后把卖给的虫酱粉的由我改成了另外一个人,说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广告,有人专门卖云南苗族女性炼出来的虫酱粉,说能永远把人拴在身边,还可以送货。
什么云南苗族的冲降粉。
年轻女人明显没听懂段博说了重酱粉的功用,把年轻女人惊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我在旁边也假装吃惊,指着段博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你这不是坑我吗?
怎么能让我来做这种事呢?
连你的亲女儿也要害啊。
年轻女人大声说,我不是他亲女儿,把我惊呆了。
年轻女人指着段博气呼呼地说,我不但不是你的亲女儿,从现在开始连养女也不是了,转身就要走出卧室,段博连忙伸手阻止,但刚站起来就又摔倒了。
我下意识的过去扶段博腾的发出呻吟声,这年轻女人回头看着似乎是不忍心又返回来,到底为什么?
你快告诉我呀。
段博哭得满脸是泪水阿文呢?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你非要去英国结婚,以后几年难得回香港一次,我已经62岁了,后半辈子无依无靠,你让我啊,怎么活呀?
年轻女人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让我守着养父过一辈子吗?
你当然要结婚,可为什么非要找个外国的男朋友去国外定居啊?
香港这么大,就没有你看得上眼的年轻女人说这这是什么话?
爱情是要讲缘分的,在认识保罗之前,我哪里知道会爱上一个英国男人,如果我嫁给香港人,当然会经常去看你,可在英国这么远的地方不可能撵您回来呀。
段博哭着回答,所以我不能够接受我孤身一人把你拉扯大,多么不容易啊。
到老了连经常看到你都不能,那我该有多惨呢?
年轻女人说怎么会惨呢?
香港有这么多老人院,条件也好,我都说了会出钱送你进去,你还有什么顾虑?
老人院哪比得上自己的儿女呀。
要是都这么想,那为什么还要生孩子呢?
你知道把一个孩子从小养到大得耗费多少精力吗?
更何况我这个大男人当年给只有三个月大的你哄睡觉,喂奶换尿布,我至少十个月内都没睡过安稳觉,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这不是看你被人遗弃,很可怜吗?
年轻女人说爸爸,我知道你捡了我之后把我养大很不容易,但哪个父母不是这样啊,以后我有了孩子也一样要辛辛苦苦把他养大,这都是父母的责任呢。
段博说你嫁到英国条件肯定比我当年好得多,养孩子也不会那么累,可我当年那么穷,自己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为凑买奶粉的钱还要经常去卖血,就算冲这份恩情,你也不该嫁到国外,把我一个老头子扔在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