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买佛牌340集,这话让年轻女人更加生气了,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当初你领养我就是为了把我养大,然后给你养老,养儿防老,那是内地的旧思想。
这里是香港,怎么还能有这种想法啊。
年轻女人大叫起来,看着我的身后,我连忙回头看到高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室的门口,不光是年轻女人,连段伯也大吃一惊。
我连忙说这是我的朋友,高老板刚才在楼下等我,可能是等不及了才上来的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年轻女人有些害怕地问高雄哼了声大门没关,我听到里面吵得都要翻天了,就进来看看,哼,还以为我朋友被你们给绑架了呢。
年轻女人很生气,说我们怎么可能绑架他,还没说他跟我爸爸串通的事呢?
高兴说看你应该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吧。
年轻女人说为什么这么问?
高雄说,先说你有没有念过大学,年轻女人回答当然念过,我可是香港大学的硕士生啊。
高雄哼了声哼,刚才你们吵架时候说的内容我在门外已经都听到了,你这个人真是没良心哪?
亲生父母养育子女还可以说成是义务,但段博只是你的养父,只有法律上的义务,没有情感上的义务,他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比你亲爹对你还好。
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感恩吗?
连小学生都知道,做人要懂得感激,你念过这么多书,难道没学过吗?
这是两码事,年轻女人涨红了脸,我怎么不知道感恩,都说了我爸爸以后所有的开销都由我和保罗处保证让他在老人院里吃香河了,这还不够吗?
我忍不住插嘴说道段女士啊,钱不能代替亲情啊,要是能的话,人就都不用生孩子了,只需攒出这辈子够花的钱就行了。
你说是不是年轻女人说当然不对,父母养孩子也能得到乐趣的呀。
所以啊,从某个角度来说,父母还应该感激孩子呢,因为是孩子带给他们这种快乐,这可是用钱都买不来的。
再说了,都不生孩子我从哪里来?
创造生命是父母的责任,要不然地球上的人不就都消失了吗?
创造生命可不是什么必要责任,很多夫妻选择丁克一辈子,你也没权利指责他们呀。
如果非要说谁有错,也是当年遗弃你的父母啊。
段博是在替你的亲生父母尽义务呢?
他这辈子都没结过婚,一个男人终身不娶,还要把个小娃娃养大,这得多大的毅力换成是你,你能做到吗?
估计啊,你就算捡到小孩也顶多就交给政府,自己才不会养呢。
年轻女人回答我当然不会自己养,我又不是不能生养,为什么要去养捡来的孩子?
我说那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这个捡来的孩子抚养成人,他又不是太监,自己不知道娶妻生子吗?
年轻女人说他以前很穷,估计根本就娶不到。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没捡到你,你爸爸这辈子连老婆孩子都没有?
年轻女人不回答,忽然他抬起头来,我爸爸怎么可能终身不娶啊?
他38岁领养的我,那时候他还有老婆,我2岁的时候,他老婆生病去世的。
我奇怪地看着段博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当初为什么跟我说没结过婚,段博流着眼泪。
当年我是很穷,但穷难找,穷女也不至于找不到老婆呀。
我只是怕你吃亏,怕你后妈不会像我这样对你好,到时候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个非亲生的,而且还是个养女。
再说我一个大男人带着女婴,也没人愿意嫁给我呀。
我想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吧,是他把你交给我的。
所以啊,我干脆也不再考虑成家的事,就安心的抚养你。
听到他这么说,我高雄和年轻女人都很吃惊,高雄长叹一口气,摊开手道,老段,你这是何苦呢?
为了这个养女,你这辈子都没找过女人,到现在人家翅膀硬了,直接飞到英国去,你得到了什么?
段博说我把他养大不是为了给我养老,那样的话,当年我就算捡了她,照样可以结婚生自己的孩子,就算那个女人对她不好,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啊,我还是收养了她,总比送到孤儿院的强吧。
还不是怕她吃亏,我只好自己牺牲自己付出。
没想到年轻女人比他还争气,不要。
再说了,爸爸,你这就是在用你的恩情来要挟我,绑架我,你还让不让我结婚了,我就不要自己的幸福了吗?
爱上保罗难道还是错?
双方越说越强,似乎都有自己的道理。
最后高雄只好打圆场,说你可以把你爸爸带去英国,就算他不懂外语,大不了在你家里包吃包住打个下手什么的。
以后你们有了个孩子,他总能帮你抱抱照顾吧。
段博连连点头,但年轻女人摇头不行,外国人可没有一家三代同住的习惯,更没有让父母帮着带孙子孙女的风俗,那会让人把大牙都笑掉的。
国外的老人在儿女大学毕业后就赶出去自己租房子,哪像中国人这样啊,一直守着孩子结婚还要给孩子带孩子的孩子真是陋习。
高雄哼了声是啊,捡到被遗弃的孩子,不送去孤儿院,非要把他收养,真是陋习住嘴。
年轻女人终于发怒了,我那时候只有几个月大,又没威胁他非要养我,他是他自愿的,就算吃苦也没有人强迫,好吧,说不定他觉得比谁都快乐呢。
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对儿女也一样,他又不是菩萨。
如果说把我从小养到大,觉得很幸福,是不是还得感谢我,我觉得难以置信呢?
从来没听说过儿女对父母居然这么想,就说道段博是为了怕你吃亏,所以终生没娶,这是事实吧,你不应该领情吗?
让你这辈子不结婚,你能不能做到?
年轻女人说我当然做不到,因为我是个正常人,什么怕我吃亏,谁知道怎么回事啊,说不定是爸爸的生理有问题,不能结婚呢。
再说我只是养女,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非要我守他一辈子,难道不怕别人讲闲话,说你打我歪主意吗?
这话把我们三个人都惊呆了,段博张大嘴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年轻女人身体发抖,表情十分痛苦。
高雄眼睛一瞪,走到年轻女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年轻女人直愣,他捂着脸你你疯了吗?
居然敢打人我,我要报警抓你。
高雄掏出手机递给他,现在你就打你,要是不打我替你打,年轻女人气得鼓鼓的,却没敢再看高雄,更没有接过手机报警,只是不说话,胸脯一起一伏的。
我以为段博肯定震怒,会大骂年轻女人没良心,还不如畜生,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过了半晌,段博才慢慢地说,走吧,我不会再留你了。
年轻女人看着他表情有些惊讶和三分愧疚。
我刚才只是猜测,不见得对段波生气地打断闭嘴,你现在就走,我多一秒钟,也不想看到你年轻女人说爸爸你不要生气,希望你能冷静下来,认真的想想女儿的幸福和前途。
既然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现在已经60多岁了,反正也没什么幸福可言,为什么不把好事做到底,让我得到更多的幸福呢?
你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快走。
段博忽然大叫之前他因为生病说话没什么力气,连站都站不稳,我没想到他居然能吼出这么大的声音。
这句话把年轻女人也吓到了,他后退了几步,看了看他,又看看我和高雄对段博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再指责我没良心,没赡养父母。
段博目光呆滞地看着墙壁,只是流泪。
那个方向的墙上有个老式的相框,就是一个大木框,镶着玻璃,里面压着几十张照片的那种年轻女人。
像段博要彻底解开虫降的粉末。
段博慢慢地扶着墙壁站起来,请求我再次打开床垫和床板,从鞋盒里翻出绿色胶塞的玻璃瓶。
段博说,高老板请帮我到厨房用小碗接碗清水吧。
高雄依言接好。
段博让我把玻璃瓶里的铁酱粉倒进水中,递给年轻女人,让他用手指搅均匀之后喝下去。
年轻女人问,这个喝下去就真的能好吗?
以后再也不会犯恶疮了,你能保证吗?
段博点了点头,年轻女人连忙把水搅匀,一口气全都喝下去了,喝得干干净净,生怕落了几碟没效果。
段博朝他摆了摆手。
年轻女人走出卧室不多时又站到门口,我看到他已经换好衣服了,手里握着拉杆箱,低声说爸爸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段博慢慢抬起头,看着年轻女人的脸似乎很留恋,又好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然后他扭过头再也不动了。
年轻女人也不说什么,脸上仍然留有刚才高雄山的嘴巴的淡红掌印。
转身走出公寓,门被关上了。
段博立刻再次转过头来,隔着大门还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脚步和拉杆箱滚轮的声音。
段波认真地倾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但他仍然在听。
算了。
老段高雄把城板和床垫放平,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看清楚了吧。
你才60岁,按国际最新的标准,65岁才算老年。
你现在找个年龄相当的女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段博没说话,只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相框,我走过去看到里面既有旧事的老黑白照片,也有新的彩照。
老照片里有几个单身年轻男子的人像,从五官来看,明显是段博,那时段博长相还算英俊,另外有他抱着的两三岁女孩的照片,那就是他的养女小文了。
而段博年轻的脸上明显有疲惫之色。
再就是女孩越来越大的照片了,七八岁的,十几岁穿学生服的,二十几岁穿博士服的,段博也越来越老。
直到现在,我说段伯你也不用伤心,女大不中留,女生外向。
这也都是中国的古话呀,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看你,你也可以听高老板的话考虑找个老伴,毕竟你现在身体还不错,找个条件相当的单身老太太,后半辈子总有十几二十多年的好生活。
人生啊,最好的时光都给了养女,自己也得享受享受了。
段博点点头对我俩表示谢意,又让我从衣架上把他的外套拿来掏出钱包,我连忙阻止说这辛苦费就不要了,没能帮你把事办好,我也不好意思。
段博摇摇头,不管你是的,做人要讲信用,不然和畜生还有什么分别呀。
他坚持要给我2000港币,我怎么也不收。
但段博的态度非常坚决,高雄对我悄悄使了个眼色,我只好收下了两人,又安慰了他。
一会儿,高雄又破天荒地到厨房做了碗鸡蛋的热汤面,端到床头,我们俩这才告辞离开。
乘出租车回公寓的路上,我说高老板多久没做过饭了,高雄奇怪地问什么意思?
我说你那碗鸡蛋热汤面呢,做的太差劲了,明显是火头太大,鸡蛋全都碎了,面条又煮的太久,已经看不出形状了,让人家怎么吃啊?
那你怎么不做呢?
高雄拿眼瞪着我聊起段博的事。
我不住地感叹,说之前还以为段博要落重将的是他喜欢的老女人,没想到居然是养女。
这世界上最复杂的不是钟表的机器,不是宇宙万物,更不是什么数学题,而是他娘的人心。
你再聪明,也永远猜不出一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这桩生意到此应该接受了。
按理说段博的养女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怀疑到我,有可能与这次重降事件有关,但可能是他看到养父放弃自己,心里高兴,为了不节外生枝,于是就什么都不想追究了,而是能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对我来说也是个放松的事,但却丝毫没法松口气。
连续好几天我没事就跟高雄谈这个事儿,到底谁对谁错?
高雄的性格已经够豁达了,却都对段博的养女颇为不满,觉得他只是尽到了法律上的义务,而完全忘记人情上的义务。
要是钱能代替亲情,还是那句话,谁都不用生孩子了,直接攒钱,到时候进养老院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时不时的会给段博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他说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好像已经走出那个阴影了,语调比较平淡。
有时候我跟徐先生见面的时候,会假装无意间问起段博有没有发财,因为从我手里请过佛牌,徐先生笑着说肯定没发,不然他还会留在公司当教导员吗?
每天还是按部就班的,上班和下班跟以前没任何区别。
那天跟段博通话的时候,我能听出他话语中有喜悦,问是不是有什么高兴事。
段波告诉我,今天是我女儿啊,在英国和保罗结婚的日子,我大惊,说这么大的事儿,你女儿怎么都不让你出席啊,是嫌你丢人吗?
那倒不是,可能是因为我生过气,怕我在婚礼上啊,说出他是我养女的事吧,毕竟啊,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我说人家外国人可没中国人这么小心眼,养女怎么了?
也没比亲生的低一头啊。
段博说没关系,他说会给我寄婚礼的光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