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店卖佛牌,第440集,我接过手机,果然短信的内容跟马壮在大后本里记录的一字不差。
很明显这个叫张春芝的打工妹,文化水平不高,连最基本的文字表达都不同,顺我笑着说那是我怪错你了,这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通常穷客户的生意我都不爱接啊。
天哥,你不能嫌贫爱富啊,大壮嘟着嘴,我说还真不是我嫌贫爱富,而是穷人没钱就会总讲价,经常是谈了半天,双方拿不出足够的钱,而我这边啊又不能不赚,所以最后都黄了。
不能。
唉。
我给这个张春芝打过电话,听他的意思是村里有事好多人都得了怪病,要是能治好的话,再穷全村怎么也能凑出几千上万来吧。
我说怎么能好多人都得怪病呢?
是不是集体食物中毒?
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马壮说道,我也这么问过那个打工妹,张春芝说他们村太穷,根本就看不起医生,平时就是小病,挺大病癌,要是生病啊,基本就是躺床上等死,免得浪费钱。
我失笑说还有这么穷的村子,就算是这样,张春芝找你,那就是奔着驱邪去的,这不也要钱吗?
可不能这么比啊。
马庄笑着说,首先驱邪的话也许能来个集体治疗,只收一份钱,上医院可不行啊,十个人看病就得给医院掏十份医药费。
再有啊,他们村的人好像都很迷信,非说村里那些生病的人得的是邪病,医院不会治,必须找仙家,我说我们可不是仙家,你得跟他把话讲清楚。
马庄说让我跟他联系联系,管他是不是仙界呢?
只要这打工妹同意,让我们去治,起码还能收个辛苦费和车马费吧。
我摇摇头说,咱们当牌商的目标可不是收辛苦费,而是要拿到全款,这才有意义呢。
马壮连连点头,我又问这个穷山沟出来的打工妹是怎么找上你的?
他们村的人为什么不找仙家看事的巫婆、神汉之类的人却偏偏找到了你,难道又是你的网友不成?
马壮嘿嘿笑着说,这就是缘分呗。
那个打工妹啊,没什么文化,根本不会上网,是他在饭店打工的另一个女服务员,其对象的叔叔以前找过我,在你这请过佛牌,我心想这弯拐的还真远。
不过生意人脉就是这样,呈扇形辐射,说不定哪个客户就能给我介绍新的了。
转眼到了晚上11点刚过,我就给这个叫张春芝的打工妹打手机,但却提示关机,直到11点半才把电话打通。
对面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比较浓重的河北口音说了声喂,我说是马壮马经理的表哥,在泰国专门能治各种邪病的。
张春芝说啊,你就是马经理说的那个田老板啊,也卖佛牌吧。
我说当然了,佛牌是我的主业,副业也驱邪施法,只要是邪病就能治啊,但必须得跟鬼神和巫术有关,医院治不了的那种。
对对,张春芝连忙说,又压低声音,我在咱们饭店的宿舍里呢,说话声不能太大,要不然领班骂人,我现在猫到被窝里去啊。
我忍不住笑起来说,那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说吧,什么情况?
张春芝说我家是河北衡水的,就是出老白干的那个衡水我们村挺穷的,一年到头打不了多少粮食,有文化的不多,外出打工也费劲,就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还能出来在饭店当个服务员。
前两个月我们村里有不少人都得了怪病,有的肚子疼,有的眼睛疼,还有腿上生大疮的。
村主任派人去乡里请过医生来看过,说是什么病菌感染,让我们去县医院看,可村里太穷啊,不舍得花钱,又听说大医院都爱骗人,那也得治病吧。
我插言道医院有时候是多花钱,但不去医院你怎么知道得的是病菌感染还是邪病啊?
张春芝说肯定是邪病啊,为啥这么说呢?
村里啊,有个小孩刚才两岁,那天看到村里有个生病的大叔,被人扶着出来晒太阳,就指着他说身上有黑色的棉花。
村里人以为小孩瞎说呢,后来有几个人一起出村,其中有个也得了血病,但晚上严重,白天没事,小孩专门指着他说他身上也有黑色的棉花。
后来呀,村里人就说这孩子可能是天眼没闭上,能看到鬼,就特意带着他走了。
几家都是家里有人得怪病的,专门给他看,这小孩看的可准了,都说得怪病的身上有黑棉花,我问黑棉花是不是说那种黑色的云彩在身上飘来飘去的。
张春芝说对啊,对啊,还是你有经验,可能就是那个意思,就不知道那家孩子是不是瞎蒙的,还是真能看见,我想了想说很有可能是真的幼儿神识未破,很多不到一岁的孩子都能看到阴灵也就是鬼影,也有极少数两三岁甚至四五岁的孩子神识能保留的更久。
所以能看到这类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要是真的话就说明你们村里那些人得的还真不是什么细菌感染,而是邪病,就是张春芝说,所以村里人都觉得是邪病,也没去医院,你们村共有多少人得了血病啊?
我问道张春芝想了想说没统计过,但怎么也有四五十个吧,啥样的都有,村里本来就没多少人,现在啊,成天都能听到,哼啊哎的,搞得他都不想回家了。
看到那些人就烦,我又问他家人是否也患上张春之说没有,他家现在有四口人都很正常,所以啊,村里也有人怀疑是井水的问题,全都改到邻村去打水了。
他又说道那天下班我们几个服务员半夜出去烧烤,我就说国庆不想回家了,村里不少人得了邪病,看着闹心,有人说得找仙家查查,但有个关系不错的服务员说根本没用。
中国的仙家都是骗钱的,他对象的叔叔从泰国买过什么佛牌,说可灵了,戴上就能转运生意啊,一天比一天好,还说泰国的和尚比中国的厉害,专门治邪病,还给我抄了电话号码就是马经理的。
我心想这马庄还真能联系,最近这两年没少帮我找生意,跑客户什么样的都有,现在连穷山沟的打工妹都能找到。
我假装搓着牙花说如果真是邪病就好,我专门能治这种,但泰国法师收费可不像中国这么低,两三千块查个事儿五七八百跳个绳看似便宜,其实经常没效果。
如果是普通的撞邪冲煞,泰国阿赞到国内解开,大概收费2到3万,如果人多,一起来视情况和耗费的法力而定,最多10万。
听我这么说,张春芝明显有些退缩,我的妈呀,要100万块钱啊,我说最低也得五六万,毕竟你们那有四十多人都生了怪病的,总不能让法师一个人治四十几个,只收一个人的钱吧。
那也说不过去啊。
张春芝想了半天,天哥我们村可穷了一年到头每家打的粮食都卖不出两1000块钱,怎么凑这好几万呀?
我心想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不喜欢接穷人的生意呢?
就是这个原因,几万块钱在他们的眼中就是天文数字,这生意还怎么做呀?
我说那就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你们那种邪病要是医院能治也不用来找我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已经找过人去看过,但没效果对吧。
张春芝非常惊讶,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也会算命?
我大笑着说,那倒不会猜,也猜得出来。
村里有人得了邪病,就算认识泰国的法师也不会直接就找,而是先在本地找巫婆神汉大仙出马来解决,毕竟啊,离得近又便宜。
张春芝爽嗨,我以为田哥也会算命呢。
那我就跟村主任他们说说,看愿不愿意出这个钱,可问题是这么贵的费用,要是没治好咋办?
村里啊,还不得家家揭不开锅呀。
我说泰国阿赞的规矩是没治好,只收三成费用,但要先付啊啊什么张春之问我连忙解释说是叫阿赞泰语老师的意思。
我们都习惯把这些法师叫阿赞。
张春芝说他连初中都没毕业,中国字啊,还没认全呢,就别跟他说什么泰国语言了。
我连连说行,让他明天就抽空打电话给村里,问愿不愿意让泰国的法师来治。
张春芝告诉我,他们家的村子是全县最穷的,村委会也没有电话,有事只能直接去乡里。
我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村子,居然连村委会都没座及。
电话解释清楚后,我就挂断了电话,只等他那边的消息在沈阳住了几天,每天基本就是吃喝玩乐,也组织过同学聚会,上次中过重将的韩美眉来,他的胃啊已经彻底废掉,所以拒绝所有的聚会,只能在家里养病。
聚会中大家都说起各自的工作,我发现呢,以前那些不太瞧得上我的同学,现在对我的态度完全改变,说话办事都恭敬的多,但我已经习惯了,这几年我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呀。
和三年多前相比,我更加了解人性,甚至跟这些世态炎凉相比,没有比好好活着更重要的事,所以没有在意。
这一天我接到张春芝给我发的短信,田哥明天我二舅来石家庄办事,你能来一趟不当面跟他谈你饭店在哪啊?
衡水我回复张春之回不是在石家庄一家驴肉面馆,我说去也不是不行,但我在沈阳离这么远还要耽误时间,通常我要收车马费的,再加上来回路费,就算是火车也少说也得600啊,聊个天就要600啊。
张春之回道,我哭笑不得回复他说对你们来讲只是聊过天,因为你们不用动地方啊,但对我来说可要坐上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呀,你们饭店给客人送外卖几百米,还得另收费两块钱呢,我这几百公里难道白白的跑腿吗?
张春芝说那顶多给你报个火车票呗,又没让你走着,从沈阳到石家庄坐火车多舒服,我就爱坐火车,我说行啊,那让你跟你二舅坐火车来沈阳找我面谈,一分钱都不用给我。
张春芝回道我哪走的开呀。
饭店一天到晚可忙了,我回复道这就是了,你没空就得我跑腿,那我收车马费就正常。
张春芝没再回复,我心想这些念书少的打工者呀,就是不行,连最基本的人情交际都不明白,也就没理他。
吃完晚饭,我躺在床上正在考虑要不要给萝莉发个短信,请他出来吃个饭聊聊,但不请她丈夫似乎也不对,万一被人说闲话怎么办?
这时张春芝的短信又发过来了,说他问了火车票价,沈阳到石家庄来回要250块钱左右,再多加50给我300。
我连回复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把手机扔到桌上,起来上网查论坛的回复。
半个小时之后,张春之又发天哥400,你看看能来一趟不?
我每月工资就800块钱,还得寄回家600,剩下的200块钱勉强够生活。
看到这儿我心想是真是假呀。
这么低的工资倒是有可能,因为我现在有很多同学在沈阳工作的,月薪也就是千元出头,石家庄一家驴肉馆的服务员不可能太高。
至于寄回家600这事儿,我觉得也有可能,毕竟是女孩。
很多家庭习惯将在外打工的女孩啊视为 atm 机器,好像他们养女儿就是为了外出打工往家寄钱的。
于是我的同情心泛起了回复说可以看在你条件这么紧张的面子上,但要先把钱汇给我。
张春芝问,那你不会拿了钱消失了吧?
我笑着回复说我又不是骗子,你同事男朋友的叔叔是我的老客户,可以问问他。
我在泰国也是有不错信誉的。
次日下午3点多,我收到张春芝从银行给我汇到卡中的400元,看着这点钱我又有些后悔了,还没有我卖条阴盘的利润1/4呢,我却要坐火车折腾到石家庄,真是不划算,但钱已经收到了。
我又想起他村里的那些得了怪病的人,要是真有商机,收费也不会低于六七万。
高雄的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别跟钱过不去。
于是我来到附近的代售点,买好明天一早的票。
次日早早出发乘火车来到石家庄。
好在张春只打工的地方是城市,而不是县城,不用转汽车。
按地址找到这家张胖子驴肉火烧面馆的餐厅,正是中午饭口,店里生意是真不错,几乎全坐满了。
我刚坐下就有个年轻女孩过来,面无表情地指着压在桌子玻璃板底下的菜谱,看来是每天都忙这种事已经麻木了。
我问谁是张春之,他转身走到另一个正给客人结账的女孩身旁,说了句话就走开,不再理我了。
这个女孩个矮但不瘦,长相普通,完全没有任何特点。
张春芝给那桌结完账后过来说让我在外面等,现在太忙,他不能出去,不然罚钱。
那就给我来碗牛肉面,四两酱驴肉和一瓶带爽。
店里的驴肉和肉汤的香味让我肚子咕咕叫,反正我也得吃饭,在哪吃不是吃呢?
张春芝点点头,开好单子。
这时有个40左右的女人走过来问张春芝,这人你认识啊,是不是来找你的?
张春芝回答是找我的,这个女人说不是告诉过你们下午三点才能见朋友,你怎么记不住啊,你还让他坐下?
现在店里多忙一会,来客人了,坐哪儿是不是非逼着我扣你钱?
张春芝说我不知道他进来了没,提前给我打电话,要不就让他在外面等女人,还要说什么,我一眼就看出她是老板娘,而且还是那种不怎么讲情面的,就说我是来找张春芝,但现在我也是客人,已经点完菜了能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