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满是煞气的冷哼。
“请安?”
“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请什么安?”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
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之下,苏婉儿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被他重新按回了那温暖柔软的被窝里。
四爷亲自为她掖好了被角,动作霸道而又不失温柔。
“从今天起,到孩子平安降生,再到你做完月子。”
“这听雨轩的门,你一步都不许踏出去!”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全都给爷废了!”
四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断,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内室里炸响!
翠柳和一众小丫鬟全都吓傻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免了请安!
这可是自大清开国以来,都闻所未闻的事情!
嫡庶有别,尊卑有序,这乃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侧妃每日向嫡福晋请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爷此举,简直是公然地将祖宗的规矩踩在了脚底下!
更是将苏婉儿这个侧妃,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与嫡福晋分庭抗礼的高度!
苏婉儿也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吓了一跳。
“爷……”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四爷那双铁钳般的大手给牢牢地按住了。
“爷,这不合规矩……”
四爷的凤眸微微一眯,一股属于皇室亲王的、杀伐果断的戾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爷的话,就是规矩!”
他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里面是化不开的紧张和后怕。
“婉儿,你给爷听好了。”
“爷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
“爷决不能再让你和这个孩子,有任何的闪失!”
“在这座王府里,没有什么比你们母子的安危更重要!”
“谁敢拿规矩来压你,就是跟爷过不去!”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那如同刀子般锋利的目光,扫向了跪在地上的翠柳。
“传爷的话,从今天起,仁懿侧妃凤体抱恙,需静心安胎。”
“免去一切晨昏定省,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前来打扰!”
“听雨轩上下,给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若是侧妃娘娘和腹中的小阿哥有半点差池,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翠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领命。
“嗻!奴婢遵命!”
四爷处理完这一切,脸上的寒霜才稍稍褪去了几分。
他重新坐回床边,握住苏婉儿那略带冰凉的小手,声音也随之放柔。
“你什么都不要想,也什么都不要怕。”
“安心养胎,给爷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阿哥。”
“剩下的事情,爷来处理。”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与全天下的规矩为敌的男人,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微微湿润了。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法动摇这个男人的决心。
她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爷,妾身都听您的。”
……
四爷的一道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不平静的后院湖面,瞬间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宋格格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宋格格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平日里还算端庄的脸,此刻已经因为嫉妒而彻底扭曲。
“她一个侧妃!凭什么不给福晋请安?!”
“王爷这是要翻天了吗?!”
“为了一个狐媚子,竟然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
一旁的耿格格脸色也是一片铁青,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酸味。
“姐姐息怒,为了这等人生气,可不值当。”
“谁让人家肚子争气,命好呢。”
“如今王爷的心,早就被那个小妖精给勾了去,哪里还看得到咱们这些旧人?”
宋格格依旧是愤愤不平。
“可这也太离谱了!”
“福晋虽然病着,可她毕竟还是福晋!”
“苏婉儿这么做,简直就是将福晋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地踩啊!”
“我倒要看看,等她生下孩子之后,王爷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护着她!”
“这后院的天,可还没彻底变呢!”
……
对于外界的这些风言风语,苏婉儿一概不知,也不想去知。
四爷的霸道和宠爱,为她撑起了一把最坚固的保护伞。
让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听雨轩这座象牙塔里,度过整个孕期。
只是,苏婉儿的心中总有那么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四爷今天所做的一切,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为了免去她的请安。
他那双深邃的凤眸深处,似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让她看不懂的考量。
这个男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苏培盛那尖细的嗓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
“启禀主子,王爷有令。”
“从今日起,府内中馈庶务,暂由您在听雨轩内遥领。”
“各院管事若有要事回禀,需先经过翠柳姑娘通传。”
苏培盛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心一横,将那句足以让整个后院都为之地震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王爷说,从今往后,在这后院之中,侧妃娘娘您的话,便等同于王爷的话!”
“若有任何人敢阳奉阴违,不敬侧妃娘娘者……”
“无需回禀,可先斩后奏,直接……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