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本宫和王爷,违逆圣意不成?!”
苏婉儿这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内务府总管魏珠那张倨傲的老脸上!
“违逆圣意”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别说他一个区区内务府总管,就是亲王贝勒也承受不起!
“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
魏珠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手中的那本《大清会典》也应声摔在了地上。
“皇子妃娘娘明鉴!奴才……奴才对万岁爷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不敬之意啊!”
他身后那几个原本还想看好戏的小太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前厅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逆转!
四爷看着眼前这个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这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小女人。
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
他的婉儿,不仅有菩萨心肠,更有雷霆手段!
这才是能陪他君临天下的女人!
“不敢?”
苏婉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魏珠,声音里没有半分的温度。
“本宫瞧着,魏总管的胆子,可是大得很呐。”
“福晋薨逝,王爷悲恸,本宫身为皇子妃,为夫君分忧,为皇家持重,操持丧仪,此乃本分。”
“可魏总管倒好,一进王府,不思如何安抚亡人,协助丧事,反而拿着一本前朝的旧律在此吹毛求疵,搬弄是非!”
“你这是在办差,还是在搅局?!”
“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故意想让我雍亲王府,在福晋的丧仪上出丑,好让皇阿玛怪罪下来不成?!”
苏婉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魏珠的心口上!
尤其是最后一句“有人指使”,更是让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婉的皇子妃,已经看穿了他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不过是收了八爷府上的一些好处,想来给这位新晋的皇子妃添添堵,卖八爷一个人情。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手腕,竟然如此强硬狠辣!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魏珠再也不敢有半分的侥幸心理,将头在冰冷的青石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是奴才糊涂!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娘娘!”
“福晋的丧仪,自然……自然该由您这位皇子妃娘娘主理!这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的!”
“奴才和内务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此刻是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敢多说一个“不”字,这个女人绝对有办法,让他在宫里彻底消失!
苏婉儿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知道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紧逼。
毕竟,这丧仪还需要内务府的人来配合。
“起来吧。”
苏婉儿淡淡地开口。
“既然魏总管也觉得本宫主理丧仪是名正言顺,那便好。”
“日后,本宫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规矩’、‘名分’的闲言碎语。”
“若是因为某些人的阳奉阴违,导致福晋的丧仪出了半分差池,让皇家丢了颜面。”
“那本宫也只好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回禀给皇阿玛,请他老人家来定夺,到底是谁,在藐视皇恩!”
“是是是!奴才遵命!奴才一定办到!”
魏珠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张老脸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领。
他再看向苏婉儿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
一场由八爷党在暗中挑起的风波,就这么被苏婉儿用雷霆万钧之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她不仅没有落入圈套,反而借此机会,狠狠地敲打了内务府,彻底立下了自己在这场丧仪中不容置疑的权威!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王府的丧仪,都在苏婉儿的掌控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从停灵、入殓,到设置灵堂,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每一项流程,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找不出半分的错处。
她就像一个天生的统帅,将王府上下数千名下人,内务府派来的官员,都调度得如臂使指。
她每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整个人都以一种惊人的精力,投入到这场浩大的丧仪之中。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明面上的刁难虽然没了,暗地里的绊子却接踵而至。
这日,是福晋停灵的第三天。
按照规矩,府里的女眷和重要的管事嬷嬷们,都需要在灵堂为福晋守夜。
苏婉儿正领着众人,在灵堂前念着经文。
突然,一个负责看管祭品的小丫鬟,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皇……皇子妃娘娘!不好了!”
“正院……正院厨房里,那些给福晋准备的祭品……不知道被谁给……给糟蹋了!”
什么?!
灵堂内的众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
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苏婉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正院那些忠于乌拉那拉氏的旧人,开始反击了!
她放下手中的经文,缓缓站起身。
“走,去看看。”
当苏婉儿带着人赶到正院的小厨房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那原本应该干净整洁的厨房里,此刻一片狼藉!
那些精心制作的、准备明日供奉的“三牲”祭品,猪头被扔在地上,全羊被划得面目全非,那条大鱼更是被人剁成了好几段,扔得到处都是!
几个负责看管厨房的婆子,正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喊着冤枉。
“娘娘饶命啊!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就是去解了个手的功夫,回来就……就变成这样了!”
一个穿着体面,看起来是正院管事嬷嬷的老妇人,立刻站了出来。
她正是乌拉那拉氏生前最得力的心腹,李嬷嬷。
李嬷嬷看着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怨毒。
她对着苏婉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哭腔。
“皇子妃娘娘!您可要为我们家福晋做主啊!”
“福晋这才刚走,尸骨未寒,就有人敢如此大逆不道,毁坏她的祭品!”
“这……这分明是想让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啊!”
“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是咱们王府,苛待了我们福晋呢!”
她这番话,明着是在哭诉,暗地里却是在指桑骂槐,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婉儿这个新任的“当家主母”!
言下之意就是,你苏婉儿掌家,却连祭品都看不好,你就是这么对待嫡福晋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苏婉儿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新主子,要如何处理这桩棘手的难题!
苏婉儿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个看似悲痛、实则挑衅的李嬷嬷,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怒气。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旁边一个厨子一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厨子一愣,连忙回道。
“回……回娘娘的话,快……快到子时了。”
“子时了?”
苏婉儿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冰冷的笑容。
“很好。”
“明日一早,就要用新的祭品。”
“现在城门已关,府里采买的人也出不去。”
“这三牲祭品,讲究的是一个完整,如今被毁成这样,是万万不能用了。”
“李嬷嬷,你说的对,福晋在天有灵,确实不能让她老人家受了委屈。”
李嬷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
她以为苏婉儿这是束手无策,准备认栽了。
可苏婉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既然府里现有的祭品不能用,那就只能……”
苏婉儿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缓缓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婆子。
最后,落在了李嬷嬷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上。
“那就只能……”
“用你们这些看管不力的奴才,来当这个‘祭品’了!”
“来人!”
苏婉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将这几个玩忽职守的奴才,还有这个妖言惑众、挑拨是非的李嬷嬷,都给本宫拖下去!”
“一人,赏二十大板!”
“打完之后,就让她们跪在福晋的灵堂前,代替那‘三牲’,给福晋赔罪!”
“本宫倒要看看,是猪头羊头够分量,还是她们的这几颗人头,更能让福晋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