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倒要看看,是猪头羊头够分量,还是她们的这几颗人头,更能让福晋安息!”
此言一出,整个厨房的空气都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婉儿这番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话,给彻底震傻了!
用活人代替三牲祭品?!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想法!
这哪里还是什么温婉贤淑的皇子妃?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罗刹!
那几个原本还在哭天抢地喊冤枉的婆子,瞬间就止住了哭声。
她们吓得浑身筛糠一般地抖了起来,裤裆里甚至传来了一阵骚臭味。
而被苏婉儿点名的李嬷嬷,那张老脸更是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女人怎么敢?!
她怎么敢用如此残忍酷烈的手段,来对付她们这些伺候了福晋一辈子的老人?!
“你……你敢!”
李嬷嬷指着苏婉儿,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我们是福晋的陪嫁!是乌拉那拉家的人!”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王爷知道了,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还在试图用乌拉那拉家和四爷来压苏婉儿。
可她得到的,却只是苏婉儿一个充满了讥讽和不屑的冷笑。
“乌拉那拉家?”
“本宫记得,福晋临终前,乌拉那拉家可是连一个前来探望的人都没有。”
“如今福晋尸骨未寒,你们这些所谓的‘家里人’,不想着如何让她老人家安息,反而在这里兴风作浪,毁坏祭品,扰乱丧仪!”
“你们也配提‘乌拉那拉’这四个字?”
“至于王爷?”
苏婉儿的语气愈发冰冷。
“本宫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福晋最后的体面,为了维护王府的颜面!”
“王爷知道了,只会嘉奖本宫处置得当!”
“倒是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祸乱主家的奴才,王爷知道了,只怕会嫌本宫这二十大板,打得太轻了!”
“还愣着做什么?!”
苏婉儿对着门口那几个早已被吓傻了的侍卫厉声喝道。
“是听不懂本宫的话,还是说,你们也想跟她们一起,去给福晋当‘祭品’?!”
那几个侍卫被她这森冷的目光一扫,吓得一个激灵。
他们再也不敢有半分的犹豫,如狼似虎地就冲了上去!
“啊!不要啊!娘娘饶命!”
“不是我干的!是李嬷嬷指使我们干的!”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所有的忠诚和联盟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几个婆子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就将李嬷嬷给供了出来!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很快,正院的院子里就响起了板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以及凄厉无比的惨叫。
这声音如同最严厉的警告,清晰地传到了王府每一个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新上位的苏皇子妃,不仅有菩萨的仁心,更有金刚的手段!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从这一刻起,整个雍亲王府,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苏婉儿的命令有半分质疑!
……
处理完内鬼,祭品的问题却依旧没有解决。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所有人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苏婉儿却只是回到灵堂,继续平静地跪坐在蒲团上。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灵堂门口。
竟是十三阿哥胤祥。
他一身素服,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四嫂。”
胤祥对着苏婉儿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感激和敬佩。
“舍妹的事情,多谢四嫂援手。”
“您的大恩,胤祥没齿难忘。”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健壮的仆人。
那些仆人的手里,竟然抬着一整套崭新的、还冒着丝丝寒气的三牲祭品!
“这是……”
苏婉儿微微有些惊讶。
胤祥苦笑了一下。
“我们府上的眼线听闻了四嫂这边遇到的难处。”
“我便连夜命人从京郊的皇庄里取来了最新鲜的祭品,快马加鞭地送了过来。”
“虽然有些逾矩,但事急从权,还望四嫂不要怪罪。”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套送得恰到好处的祭品,心中瞬间明了。
这哪里是什么眼线听闻。
分明是四爷在暗中通知了十三弟,让他来为自己解围的。
那个男人虽然嘴上说着“都依你”,却依旧在背后默默地守护着她。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了苏婉儿的心头。
“十三弟有心了。”
苏婉儿站起身,对着胤祥微微一福。
“这份情,我记下了。”
一场看似无解的危机,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接下来的几天,丧仪进行得无比顺利。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苏婉儿作为主理丧仪的女主人,忙得脚不沾地。
她得体的举止和周到的安排,让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就连那些最看重规矩的宗室老福晋们,也都暗自点头。
“这四爷府上的皇子妃,真是了不得!”
“是啊,瞧瞧这丧仪办的多体面,比着宫里的娘娘们也不差什么了!”
“看来,咱们这位四爷是真得了位贤内助啊!”
苏婉儿“贤良淑德”的美名,借着这场丧仪传遍了整个京城。
……
这日,灵堂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正是与苏婉儿积怨已久的八福晋,郭络罗氏。
她一身素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嫉妒和怨毒。
她本是来看苏婉儿笑话的。
可从踏进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府内井然有序,灵堂庄严肃穆。
她最擅长的挑刺和找茬,在苏婉儿铜墙铁壁般的安排面前,竟无处下手!
郭络罗氏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不甘心!
她走到苏婉儿面前假惺惺地上了柱香,挤出几滴虚伪的眼泪。
“妹妹节哀。”
“姐姐去了,这王府千斤的重担,可就都落在妹妹一个人身上了。”
“瞧你这几日累得清瘦了,可要好生保重身子啊。”
她眼神像毒蛇一样在苏婉儿身上逡巡。
突然,她指着灵堂供桌上的一种点心,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
“妹妹,你瞧,姐姐我这眼神是不是花了?”
“这供桌上摆的,怎么好像是‘奶酥油卷’?”
“我记得《大清会典》里有明文规定,嫡福晋丧仪忌用乳酪制品,以示哀思纯净。”
“妹妹博学多才,想必不会犯这等低级的错误吧?”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盘白色的点心,也看向了苏婉儿!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婉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八嫂真是好眼力。”
“这确实不是‘奶酥油卷’。”
“这是用上好的杏仁磨成粉,再用山泉水和蜜糖调和制成的‘杏仁酪’,只是形似罢了。”
她放下茶杯,那双清澈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发僵的郭络罗氏。
“说起来,这道点心还是咱们嫡福晋生前最爱吃的。”
“本宫想着,姐姐虽然去了,但这口味想必是改不了的。”
“便特意让小厨房做了这道点心来供奉,也算是全了她最后一桩念想。”
“唉,说到底都是姐妹一场,本宫这心里也是难受得紧啊。”
苏婉儿说着,还用帕子轻轻在眼角沾了沾。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既解释了来历,又彰显了情谊!
瞬间就将郭络罗氏的刁难化解于无形!
“你……!”
郭络罗氏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一张俏脸涨得如同猪肝一般,青一阵,紫一阵。
她只觉得周围那些贵妇们投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的弘晖阿哥突然迈开步子,走到了苏婉儿身边。
他仰起带着泪痕的小脸,用充满了依赖的眼神看着苏婉儿。
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拉住了苏婉儿的衣角。
然后,他转过头,像护食的幼狼一般瞪着郭络罗氏。
清脆的童音响彻了整个灵堂。
“不许你,欺负我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