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欺负我额娘!”
这句充满了维护意味的稚嫩童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灵堂之中轰然炸响!
额娘?!
弘晖阿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呼苏婉儿为额娘?!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婉儿自己,都彻底愣住了!
郭络罗氏那张本就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在听到这声“额娘”之后,更是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完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仅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嫡长子当众认母,这比任何的辩解和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这证明了苏婉儿不仅将丧仪办得无可挑剔,更是已经用她的仁善和真心,彻底收服了前任嫡妻留下的、最重要也是最棘手的遗产!
从今往后,这雍亲王府的后院,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她的地位了!
“你……你们……”
郭络罗氏指着苏婉儿和弘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的尖叫,在众人的鄙夷和嘲笑声中,被自己的丫鬟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雍亲王府。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苏婉儿低下头,看着那个依旧紧紧拉着自己衣角不放、用瘦弱的身躯将自己护在身前的小小少年。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弘晖揽入自己的怀中。
“好孩子。”
“额娘没事。”
“谢谢你。”
弘晖将小脸埋在苏婉儿那带着淡淡馨香的怀抱里,那紧绷的小身子,才终于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更紧的力道,回抱着苏婉儿。
仿佛是想将自己所有的依赖和信任,都寄托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
七七四十九天的丧仪,终于在秋日的萧瑟之中落下了帷幕。
乌拉那拉氏的灵柩,被送往了西山的皇家陵寝安葬。
一场席卷了整个王府的风波,总算是尘埃落定。
整个王府都因为这场漫长的丧仪,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只有听雨轩,在撤下了所有的白幡之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和宁静。
夜深了。
苏婉儿亲手为几个孩子沐浴更衣,将他们一个个都哄睡了之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内室。
这一个多月来,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那张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愈发清减,让人心疼。
她刚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卸下头上的钗环。
一双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身。
一个充满了磁性和心疼的熟悉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是四爷。
“婉儿。”
四爷将下巴抵在苏婉儿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些天……都亏了你。”
苏婉儿从铜镜里,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了疲惫和疼惜的俊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爷说得哪里话。”
“为您分忧,是妾身的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四爷闻言,发出了一声无奈的低笑。
他转过苏婉儿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布满了薄茧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苏婉儿那因为操劳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那双深邃如海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的深情和感激,几乎要将人溺毙。
“婉儿,爷以前总觉得,这天下事,这朝堂的风雨,爷一个人便可扛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誓言。
“可如今爷才明白。”
“有你,爷的这片天,才是完整的。”
“你不仅能为爷安稳后宅,更能为爷抵挡那些来自暗处的刀光剑影。”
“你让爷知道,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握住苏婉儿那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她。
“这场丧仪,你办得很好。”
“比爷想象中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
“你不仅让皇家保住了颜面,更让那些蒙古的王公和朝中的大臣们,都看到了我爱新觉罗·胤禛的家,是何等的井然有序,固若金汤!”
“就连皇阿玛,今日都在南书房特意夸赞了你。”
“说爷……娶了一位真正的福晋。”
真正的福晋!
这五个字,从康熙爷的口中说出来,分量何其之重!
这等于是彻底承认了苏婉儿在雍亲王府,乃至在整个皇家的女主人地位!
苏婉儿的心,因为他这番深情而又郑重的告白,而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眼眶也忍不住微微泛红。
她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值得的回报。
四爷看着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心中一痛。
他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珍视而又滚烫的吻。
他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婉儿。”
他在她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许下了一个男人所能给予的、最沉重的承诺。
“从今往后,爷的后院,爷的家,爷的后背……”
“就全都交给你了。”
“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