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你真是爷的无价之宝!”
四爷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仿佛抱着整个天下。
他那颗因为寿礼之事而悬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地。
苏婉儿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爷,您先别急着高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从他的胸前闷闷地传来。
“光有想法还不行,这幅‘江山社稷万寿图’,妾身打算亲手绣出来!”
“什么?!”
四爷猛地松开她,深邃的凤眸之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赞同!
“胡闹!”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知道这幅绣图有多大、多繁复吗?!”
“我大清的疆域何其辽阔,山川河流何其复杂!”
“你要亲手绣?那得耗费多少时日?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你的身子还要不要了?”
一想到她要日以继夜地伏在绣架前劳心伤神,他的心就疼得厉害。
苏婉儿却执拗地摇了摇头。
她迎上四爷那满是心疼的目光,眼神坚定而又清澈。
“爷,正是因为繁复,正是因为要耗费心血,这份礼物才显得弥足珍贵!”
“金银珠宝,咱们府里不缺,也比不过老八他们会搜罗。”
“古玩字画,咱们也寻得到,可皇阿玛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唯有这份用时间和心血一针一线熬出来的孝心,才是这世上任何奇珍异宝都换不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温柔。
“爷,您放心,妾身有分寸。”
“妾身知道自己的身子,不会拿它开玩笑的。”
“再者说,府里不是还有那么多绣娘吗?妾身只负责最关键的部分,其余的可以让她们来帮忙。”
“离万寿节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是来得及的。”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坚持的眼眸,四爷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了。
这个女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用尽全力去做到最好。
这也是他最爱她,也最心疼她的地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比方才温柔了许多。
“罢了,爷说不过你。”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但你必须答应爷,绝不能累着自己。每日最多只能绣两个时辰,若是让爷发现你偷偷加时,爷就把你那绣架给劈了!”
“噗嗤……”
苏婉儿被他这幼稚的威胁给逗笑了。
她像小鸡啄米一样,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是,妾身遵命,我的王爷!”
夫妻二人商定了细节,心中的一块大石都落了地。
四爷当即便唤来了苏培盛,让他立刻去内务府将最全的舆图找来,同时搜罗天下最顶级的各色丝线。
尤其是用来绣龙脉的金线,更是要优中选优。
就在这时,苏培盛面带一丝古怪地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爷,娘娘,有件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四爷眉头一挑。
“说。”
“嗻。”
苏培盛躬了躬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话。
“奴才方才去内务府传话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八爷府上的人。”
“听那边的总管太监说,八爷为了给皇阿玛准备寿礼,可是下了血本了!”
苏婉儿心中一动。
“哦?他准备了什么?”
苏培盛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叹。
“听说八爷耗费了万金,从西洋商人手里弄到了一座前朝留下的‘聚宝玲珑塔’!”
“那塔通体由紫檀木和黄金打造,上面镶嵌了上千颗东珠、南珠、红蓝宝石、猫眼石……”
“据说那塔有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祥瑞故事,工艺精巧绝伦!”
“最厉害的是,那塔顶上还镶嵌着一颗从九爷那儿得来的、硕大无比的南海夜明珠!”
“只要一入夜,整座宝塔便会流光溢彩,简直就是神仙的物件!”
“八福晋更是放出了话,说今年的万寿节,她那座宝塔一出必定艳压群芳,让所有人的礼物都黯然失色!”
苏培盛说得绘声绘色。
寝殿内的气氛,却因为他这番话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刚刚还因为想出绝妙点子而兴奋不已的四爷,脸色又渐渐地沉了下去。
不得不承认,老八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这座“聚宝玲珑塔”既奢华贵重,又寓意吉祥,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重宝。
相比之下,他们这幅尚未动工的绣图,似乎显得有些单薄了。
四爷下意识地看向苏婉儿,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担忧。
然而,他失望了。
苏婉儿听完之后,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还露出了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朱唇轻启。
“爷。”
“就让他们去争那些金银堆砌的身外之物吧。”
“咱们这份礼物,是他们用再多金山银山,也换不来的心意。”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