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那个混小子,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四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头疼和怒其不争。
“你看看他那副样子,整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不务正业!”
“京城里哪家有头有脸的人家,肯把自家的好女儿嫁给这么一个混世魔王?”
苏婉儿看着丈夫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对于这个三儿子,她和四爷确实是操碎了心。
弘时不像大哥弘晖那般沉稳,也不像二哥弘昐那般自律。
他聪明是聪明,可那份聪明劲儿,全都用在了调皮捣蛋和惹是生非上。
这些年,他没少给府里闯祸。
四爷气急了,也曾将他吊起来狠狠地打过几回。
可这小子属滚刀肉的,打完了,哭一场,睡一觉,第二天就又忘了疼,照样我行我素。
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惹祸精!
“爷,您也别太生气了。”
苏婉儿上前,轻轻地为四爷抚平紧皱的眉头,柔声劝慰。
“弘时这孩子,虽然顽劣了些,但心眼不坏,就是性子野,还没定性。”
“或许,给他娶一房媳妇儿,让他成家立业了,这性子也就慢慢地收敛了。”
四爷冷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抱什么希望。
“成家?谁家姑娘肯跳这个火坑?”
“爷这几日也想过,那些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性子温婉柔顺的,嫁给弘时,只怕不出三日,就要被他给活活气死!”
“到时候,咱们王府非但没结成一门好亲,反而还结了仇!”
四爷越说越是头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茶,而是能浇灭他心中怒火的良药。
苏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总是带着智慧光芒的美眸之中,却是缓缓地亮起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爷,您说得对。”
苏婉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那些温婉柔顺的大家闺秀,确实不适合弘时。”
“她们管不住他,只会被他欺负。”
“可若是,咱们不给他找一个需要他照顾的福晋,而是给他找一个……能管得住他的福晋呢?”
“嗯?”
四爷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爱妻。
“能管得住他的福晋?这是什么意思?”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
她凑到四爷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气息拂过四爷的耳廓,让他心中一荡。
“爷,您想啊。”
“弘时这孩子,就是一匹野马,寻常的缰绳根本就拴不住他。”
“对付这样的野马,就必须要有一个比他更烈、更强悍的骑手,才能将他驯服得服服帖帖!”
“咱们与其给他找一个需要他呵护的娇花,倒不如给他寻一株能迎风斗雪的带刺玫瑰!”
四爷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苏婉儿的意思!
是啊!
他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了!
他总想着给儿子找一个贤良淑德的福晋,却忘了这个儿子根本就不是寻常人!
对付非常之人,就该用非常之法!
“婉儿,你的意思是……”
四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
“咱们不从那些文官世家里挑,而是从那些……将门勋贵里选?”
“没错!”
苏婉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将门虎女,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见惯了刀枪,听惯了军令。”
“她们的性子大多直爽泼辣,不拘小节,最是看不惯弘时那种油嘴滑舌、游手好闲的做派!”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拳头,可比那些闺阁小姐的绣花针要硬多了!”
一番话讲完,四爷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弘时那个混小子在将门福晋面前,被治得服服帖帖、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场景了!
一想到这里,他积压在胸中多年的郁气,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好!好主意!就这么办!”
四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畅快笑容。
“婉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爷怎么就想不到呢?”
他激动地握住苏婉儿的手,只觉得这位福晋,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苏婉儿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一红。
“那爷,您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四爷沉吟了片刻,脑中开始飞速地将京城里所有数得上号的将门都给过了一遍。
年羹尧家的女儿不行,野心太大。
隆科多家的也算了,牵扯太深。
一时间,竟还真找不到一个家世、品性都恰到好处的人选。
苏婉儿看着他那副沉思的模样,却是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四爷的手心上,轻轻地划了两个字。
四爷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先是一愣。
随即,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
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婉儿,你确定?”
“他家的女儿,听说比男儿还能打,性子更是烈得像一团火!弘时那小子……他扛得住吗?”
苏婉儿看着四爷那副震惊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爷,正因为如此,才最合适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慧黠光芒。
“您不是一直愁没人能治得了弘时吗?”
“妾身给您找的这位儿媳妇,别说治他了,往后只怕是……咱们的三阿哥,要在家中变‘三阿妹’了!”
“您说,这桩亲事,咱们是做,还是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