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三阿哥,要在家中变‘三阿妹’了!”
苏婉儿这句玩笑话,如同一点火星。
瞬间点燃了四爷心中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弘时被一个英姿飒爽的小姑娘追着满院子打。
甚至哭着喊着叫“姑奶奶饶命”的滑稽场面。
那画面实在是太美,让他忍不住当场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好啊!”
四爷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只觉得通体舒畅。
“就她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当场就做了决定。
“苏培盛!”
“嗻!奴才在!”
守在门外的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你立刻去备一份厚礼,再请上京城里最有名望的官媒!”
四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明日一早,就给爷去镶蓝旗都统,瓜尔佳·威武的府上提亲!”
“就说,爷看中了他家的嫡女,想求来给咱们府上的三阿哥弘时,做嫡福晋!”
瓜尔佳·威武!
当这个名字从四爷口中说出时,苏培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武疯子”啊!
瓜尔佳·威武本人是员猛将,常年镇守边关,杀伐果断,凶名赫赫。
而他那个嫡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据说那位瓜尔佳格格,名叫“星繁”,自小便不爱红妆爱武装。
她三岁学骑马,五岁练射箭,十岁就能在校场上把一众半大小子打得哭爹喊娘!
性子更是烈得像草原上的野马,说一不二,一言不合就动手!
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那简直就是个无人敢惹的“女霸王”!
让这么一位母夜叉,嫁给府里同样不省心的三阿哥?
这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啊!
苏培盛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他张了张嘴,刚想劝两句。
可当他看到四爷和苏婉儿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充满了算计和期待的笑容时。
他瞬间就把所有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
王爷和娘娘这是要给三阿哥找个“管家婆”啊!
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也太解气了!
一想到弘时那个混世魔王平日里闯下的那些祸。
再想到他未来要被这位瓜尔佳格格治得服服帖帖的场景。
苏培盛的心里,竟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意!
“嗻!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办!”
苏培盛强忍着笑意,躬身领命,脚下生风地退了出去。
……
第二日,雍亲王府要为三阿哥求娶瓜尔佳家嫡女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震惊!
第二反应,便是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一个是顽劣不堪的皇孙阿哥,一个是凶悍泼辣的将门虎女。
这两家结亲,那往后的日子,还不得天天鸡飞狗跳,热闹得跟唱大戏一样?
就连瓜尔佳·威武本人,在接到雍亲王府的提亲庚帖时,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坐在正厅里,看着那个巧舌如簧的官媒。
还有他身后那一抬又一抬、几乎要闪瞎人眼的丰厚聘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王爷……当真是看中了我家那不成器的丫头?”
瓜尔佳·威武挠了挠自己那钢针似的胡子,声音粗犷如雷。
“媒婆,你可别是传错话了!”
“我家那丫头的名声,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她除了舞刀弄枪,大字不识一筐,女红更是狗屁不通!”
“雍亲王府是何等的人家?三阿哥是何等金贵的皇孙?怎么会看上我家这个……这个野丫头?”
官媒被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两腿发软。
但还是陪着笑脸,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给搬了出来。
“哎哟,我的威武将军!您这话可就说错了!”
官媒一甩帕子,兰花指翘得老高。
“咱们皇贵妃娘娘说了,她就喜欢您家格格这直爽的性子!”
“娘娘还说,这自古美女配英雄。”
“咱们三阿哥虽然年纪小,但也是龙子皇孙,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正该配您家格格这般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方才是真正的珠联璧合,佳偶天成啊!”
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可瓜尔佳·威武却依旧是半信半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阿玛!跟这婆婆妈妈的废什么话!”
只见一个身穿劲装,腰间配着一柄短剑,身姿高挑矫健的少女。
她大步流星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瓜尔佳·星繁!
她生着一张明艳大气的脸,眉宇间自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看都没看那官媒一眼,只是对着自己的阿玛一抱拳,朗声开口。
“他雍亲王府想娶,我瓜尔佳家就敢嫁!”
“不就是个皇孙阿哥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早就听说那个叫弘时的,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正好!”
瓜尔佳·星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挑衅和战意的笑容。
“嫁过去之后,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本姑娘的拳头硬!”
“他要是敢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瓜尔佳·威武,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了罢了!”
他无奈地一摆手。
“既然你自己都愿意,那阿玛也不拦着你了!”
他转过头,对着那已经吓傻了的官媒,瓮声瓮气地喊道。
“回去告诉雍亲王和皇贵妃娘娘!”
“这门亲事,我瓜尔佳家,应了!”
一场在所有人看来都匪夷所思的婚事,就在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氛围中,出人意料地定了下来。
消息传回雍亲王府,苏婉儿和四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唯有三阿哥弘时,在得知自己未来的福晋是那个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女霸王”瓜尔佳·星繁时。
他当场就白了脸,整个人都蔫了。
一连好几天,他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连门都不敢出。
那副模样,看得府里的下人们无不暗中偷笑。
看来,这真是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
府里的几件大事都尘埃落定,苏婉儿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有了好的归宿,只觉得人生再无缺憾。
这天,她正亲自带着人,为即将出嫁的雅柔清点着嫁妆。
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珍宝,苏婉儿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苏培盛却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娘娘!”
苏培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喜气。
“宫里……宫里刚刚传出消息。”
“皇上昨夜里,咳血了。”
“虽然太医们都说不要紧,只是偶感风寒,动了肝火。”
“可奴才打听到,李总管已经连夜将京城外围所有的兵马,都悄悄地调动了起来!”
“娘娘,这天……怕是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