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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汉水笼罩在浓雾中，十步之外难辨人影。陈曦站在船头，任由冰凉的雾气拍打在脸上。身后，二十名精锐士兵默然肃立，每人腰间除了佩刀，还挂着两个奇怪的皮囊。
"蔡瑁的水军就在前方三里处的芦苇荡。"陈曦低声对身旁的郭嘉说，"三十条快船，每船十五人，弓箭手占半数。"
郭嘉灌了口酒，笑道："陈兄的'先知'越发精准了。这么说，我们的小把戏能派上用场？"
陈曦点头，转向士兵们："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硬拼。"
众人领命，纷纷解开腰间皮囊。这是一种特制的烟雾囊，里面混合了硫磺、硝石和多种草药，遇水即会产生浓烟并发出爆响——是郭嘉根据陈曦描述的"烟雾弹"原理设计的简易版本。
小船悄然前行，很快，前方雾气中隐约现出成片的芦苇。陈曦举手示意停船，运转精气增强目力，果然看到芦苇丛中潜伏着数十条战船，船上的蔡字旗低垂，以免暴露。
"就是现在！"陈曦低喝。
士兵们立即点燃烟雾弹，奋力抛向敌方船队。皮囊落水，顿时"嗤嗤"作响，浓密的黑烟腾空而起，其间还夹杂着刺耳的爆裂声。
"敌袭！""有埋伏！""保护将军！"
蔡瑁水军大乱，士兵们惊慌四起，不少船只互相碰撞，更有甚者直接翻覆。混乱中，陈曦的小船如离弦之箭，从烟雾边缘疾驰而过。
"哈哈，蔡德珪此刻脸色一定精彩得很！"郭嘉回头望着乱作一团的敌方船队，乐不可支。
陈曦却没有放松警惕："别高兴太早。蔡瑁不是庸才，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果然，不到半刻钟，后方就传来整齐的划桨声和号令声——蔡瑁已经重整队形，派出快船追击。
"左转，进入支流！"陈曦下令。
小船灵活地拐入一条狭窄水道。这里芦苇更深，水面布满浮萍，非常适合隐藏。陈曦闭目凝神，尝试预见追兵的路线。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蔡瑁的主力沿主河道继续前进，但分出五条快船进入支流...领军的是一名红脸大汉，手持长刀...
"关云长？"陈曦脱口而出。
郭嘉一愣："谁？"
"不对，不是关羽..."陈曦仔细分辨预知画面，"是蔡瑁的族弟蔡和！此人武艺不凡，我们得换个路线。"
在"先知"能力的指引下，陈曦的小船在迷宫般的水道中左穿右插，最终成功甩开追兵，靠岸登陆。
"离鹿门山庄还有十里，我们得抓紧。"陈曦跳上岸，看了看天色，"午时前必须赶到！"
一行人穿过密林，避开官道，专走樵夫小径。陈曦不断使用"先知"能力探查前方是否有埋伏，精力消耗极大，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陈兄，撑得住吗？"郭嘉关切地问。
陈曦抹了把汗："无妨。比起庞德公和荀文若的安危，这点消耗算什么。"
正午时分，鹿门山庄终于遥遥在望。陈曦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闭目凝神，全力催动"先知"能力，探查山庄内的情况。
眼前的画面令他血液凝固——庞德公倒在书房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荀彧被三名黑衣人围攻，左臂已受伤；刘玥不知所踪...
"出事了！"陈曦一跃而起，"郭兄，你带十人绕到后山；其余人跟我从正门突入！"
众人拔刀出鞘，分头行动。陈曦率队冲到山庄大门，守卫刚想阻拦，就被他一记手刀击晕。循着预知画面中的路线，他直奔书房。
踹开房门的瞬间，陈曦看到的情景与预见一模一样——庞德公倒在血泊中，三名黑衣人正围攻荀彧。不同的是，现在庞德公还有微弱气息，而荀彧的伤也比预见的轻。
"住手！"陈曦大喝，长剑出鞘，一道剑气横扫，逼退黑衣人。
三人见势不妙，其中两人扑向陈曦，另一人则挥刀砍向奄奄一息的庞德公！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射来一道白光，精准击中那名杀手的后心。他惨叫一声，倒地抽搐。陈曦瞥见郭嘉在后山方向的窗边收起弩箭，随即专注于眼前战斗。
两名黑衣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攻来。陈曦运转精气，进入那种奇妙的预判状态，轻松避开第一人的直刺，反手一剑划破第二人的手腕。
"你们是谁派来的？"陈曦厉声喝问。
黑衣人不答，攻势更猛。陈曦注意到他们的招式颇为奇特，不像中原武术，反而带着某种蛮荒气息。正思索间，荀彧突然喊道："陈贤弟小心！他们刀上有毒！"
陈曦这才发现，自己的剑刃与对方兵器相碰处，已经泛起诡异的绿色。他立刻变招，不再硬接，而是以精妙步法周旋，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文若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吗？"陈曦高喊。
荀彧会意，闭目凝神。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平静的湖面。陈曦感到自己的"先知"能力与这股气息产生共鸣，刹那间，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不仅能预判敌人的动作，甚至能感知到他们体内的精气流动！
"左肋下三寸！"荀彧突然开口。
陈曦毫不犹豫，一剑刺向左侧黑衣人肋下。那人本已举刀格挡，却不知为何慢了半拍，被陈曦一剑穿心！
"右肩井穴！"荀彧又道。
陈曦剑锋一转，点中右侧黑衣人肩膀。那人整条手臂顿时瘫软，长刀当啷落地。陈曦趁机一脚将他踹翻，剑尖抵住咽喉。
"最后机会，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狞笑一声，突然咬破口中某物，转眼间七窍流血而亡。陈曦急忙查看另一人，发现同样服毒自尽。
"死士..."荀彧喘息着走过来，"王叡竟养有此等人物。"
陈曦这才注意到荀彧左臂的伤口已经发黑："毒！郭兄，快来看看！"
郭嘉闻声赶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清灵散，可暂缓毒性。"他帮荀彧敷上药粉，又去检查庞德公的伤势。
"庞公如何？"陈曦紧张地问。
郭嘉摇头："伤及心脉，普通药物难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清灵符文'的力量。"郭嘉看向陈曦，"但你现在刚刚融合符文，强行抽取，恐有危险。"
陈曦二话不说，跪坐在庞德公身旁，右手按在老人心口。他闭目凝神，尝试引导丹田处的清灵之气流向掌心。起初毫无反应，但随着他不断催动，一丝清凉之意终于缓缓流出。
"有效！"郭嘉惊喜道，"庞公的脉搏变强了！"
半刻钟后，庞德公的呼吸趋于平稳，虽然仍未苏醒，但已无性命之忧。陈曦却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他过度消耗了刚刚融合的清灵之气。
"万年公主呢？"他强撑着问道。
"去襄阳搬救兵了。"荀彧解释，"我们今早发现山庄周围有可疑人影，公主当机立断，决定亲自求援。"
正说着，外面传来嘈杂声。陈曦警觉地握剑，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文若！陈公子！你们可安好？"
刘玥带着一队兵马冲进山庄，领头的是一名银甲小将，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这位是..."陈曦疑惑地问。
"宜城马良之弟，马谡。"刘玥介绍道，"我半路遇到他带兵巡逻，便请来相助。"
马谡抱拳行礼："久闻颍川诸贤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陈曦暗自挑眉。这位历史上因街亭之败而闻名的小将，此刻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众人简单交换情报后，决定立即撤离。马谡派兵护送庞德公去宜城养伤，陈曦等人则准备返回长林岗。
临行前，陈曦在山庄门口遇到了闻讯赶来的诸葛亮和庞统。
"庞师怎样了？"诸葛亮急切地问，脸上罕见地露出少年人的慌乱。
"已无性命之忧。"陈曦安慰道，"马将军护送他去宜城了。你们..."
"我们跟你们走。"庞统斩钉截铁地说，一反平日的嬉笑，"王叡敢对庞师下手，此仇不共戴天！"
诸葛亮虽未说话，但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态度。陈曦心中一暖——这次冒险，不仅救了庞德公，还意外收获了两位未来英才的信任。
......
回到长林岗时，已是深夜。简陋的营帐内，陈曦、荀彧、郭嘉和刘玥围坐一圈，总结今日得失。
"王叡此举，等于公开与我们为敌。"荀彧皱眉道，"奇怪的是，他为何要冒险刺杀庞德公？庞公虽德高望重，但并无实权。"
刘玥轻叩案几："除非...庞公发现了什么秘密。我注意到，那些死士的武功路数不像中原门派。"
"南蛮。"郭嘉突然道，"我在洛阳时曾见过南方进贡的蛮族武士，招式颇为相似。"
陈曦心头一震："王叡与南蛮有勾结？"
"不止如此。"郭嘉眼中精光闪烁，"我怀疑，王叡背后还有'异人'的影子。那些死士的眼神，与张让的爪牙如出一辙。"
众人沉默。如果连荆州刺史都已被天魔控制，那局势比想象的更严峻。
"我们需加快步伐。"荀彧打破沉默，"宜城虽好，但偏安一隅难成大事。当务之急是拿下襄阳，掌控荆北。"
"谈何容易。"刘玥苦笑，"襄阳城高池深，守军上万，我们这几百人如何攻取？"
陈曦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孙坚到哪了？"
"探马来报，已至新野，三日内可抵襄阳。"郭嘉回答。
"孙文台素有'江东猛虎'之称，若与他联手..."
"风险太大。"荀彧摇头，"孙坚野心勃勃，若引他入荆州，恐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曦不置可否，转向刘玥："公主与长沙太守张咨可有交情？"
刘玥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张咨与王叡素有嫌隙。若我们联合张咨，南北夹击..."
郭嘉拍案叫绝："妙计！孙坚北上讨贼，必经襄阳。我们只需稍加引导，让这只'猛虎'替我们攻城掠地！"
四人商议至东方泛白，最终定下计策：刘玥以万年公主名义联络张咨；荀彧负责安抚荆州士族；郭嘉则暗中引导孙坚军动向；陈曦坐镇长林岗，训练士卒，同时密切关注诸葛亮、庞统等年轻才俊的动向。
散会前，荀彧单独留下陈曦："贤弟今日救我性命，彧感激不尽。但有一事相询——你我天赋共鸣时，你可有异样感觉？"
陈曦点头："仿佛思绪相通，能感知文若先生所感。"
"这正是奇异之处。"荀彧神色凝重，"'明镜止水'本为分析推演之能，与'先知'理应不同。但今日却水乳交融，如同...同源异流。"
"前辈的意思是..."
"我怀疑，所有精神天赋，可能源自同一本源。"荀彧低声道，"而贤弟你的能力，或许是最接近本源的一种。"
这个猜测让陈曦彻夜难眠。如果所有"异人"的能力同出一源，那天魔又是什么？为何能控制部分"异人"？
次日清晨，陈曦正在校场操练新兵，忽见诸葛亮手持一卷竹简走来。
"陈公子，亮有一策，或可解当前困局。"
陈曦接过竹简，展开一看，竟是一幅精巧的机关设计图——一种可折叠的云梯，便于隐蔽运输，组装后却能高达五丈。
"孔明还会机关术？"
诸葛亮微笑："略通皮毛。此物若成，可助我军夜袭襄阳水门。"
陈曦仔细研读图纸，越看越惊。这设计精妙绝伦，远超当代工程技术，甚至有些原理接近现代折叠结构。难道诸葛亮也是...
"孔明可曾做过奇怪的梦？"陈曦试探道，"比如梦见千年后的世界？"
诸葛亮讶然："陈公子怎知？亮确常梦到一个奇异世界，铁鸟翱翔，铁马奔驰，还有能显示影像的黑匣子..."
陈曦心跳加速。难道诸葛亮也是"异人"？或者，他的精神天赋让他能窥见未来片段？
正当他想进一步询问，庞统匆匆跑来："不好了！探马来报，王叡派蔡瑁率水军五千，正向长林岗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