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是说脑子能想明白,心理上就能坦然接受的。
因为林平康的遭遇,宋淑琴已经意识到,她暂时比不上秦秋雨,但她觉得还有希望。
现在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再怎么说林平康也是工程师,满脑子都是知识,国家总是需要这种人才的吧?
等之前那件事的风头过了,搞不好还有重新在重用林平康的机会,毕竟原著里,男主可是混到了院士的身份啊。
宋淑琴就靠着这一点来自我安慰,说服自己先苦后甜,暂时比不上秦秋雨,等将来狠狠打她的脸。
想归想,可真等看到人家秦秋雨的生活后,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产生了强烈的嫉妒情绪。
凭什么?!
秦秋雨压根就没搭理宋淑琴,也是对方面相看着不好,她不敢过去,怀着孕呢,万一给自己撞了怎么办。
秦秋雨招呼了一声:“大丫,你妈妈接你回家了。”
里屋正在和李蓁蓁一起玩的林向红,开心的笑脸立马没了笑容,不情不愿走了出来。
看到闺女的表情,宋淑琴那股子火直接就发出来了:“要死了你!几点了,还不知道回家?!”
林向红不禁哆嗦了一下,什么都没敢说,低着头走到了宋淑琴的身边。
宋淑琴上去就是一脚,拽着林向红的胳膊就走,那个力度大的,差点把孩子胳膊拽坏了。
秦秋雨还想着说什么,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秦秋雨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她现在说得越多,林向红回家后越惨。
等宋淑琴带着林向红离开后,秦秋雨才叹息着说道:“她怎么能这样,朝着孩子撒什么气。”
“不说人家的事了。”李穆清压根就不在意那边,还拉着秦秋雨的手问呢:“手表好不好看?”
“好看~~”秦秋雨也转换心情,喜笑颜开:“穆清,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了,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个手表,能不能退了?”秦秋雨试探着说道:“太贵了。”
“不行,就是特意买给你的。”
“可...你都没有手表,我戴着算怎么回事呀。”
“我不需要那个,给你买的,你就乖乖戴着,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秦秋雨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看着李穆清的眼神里,满是水意。
李穆清秒懂,算算日子,怀孕中期,貌似也不是不行。
李蓁蓁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扑向了李穆清:“爸爸抱~~”
李穆清一把将闺女抱了起来,还偷摸给秦秋雨使了一个眼色,今晚早点哄睡她。
秦秋雨回了他一个眼神,尽显妩媚。
两口子都有点想法,那就早点吃饭吧,吃完了也好哄孩子睡觉。
相比李家这里都快冒出粉色泡泡的氛围,林家那边就惨多了。
宋淑琴回家后,就将火气全都撒在林向红身上了,林平康也不管。
林向红低着头站在那里,默默的哭着,不敢哭出声,不然妈妈会打她。
“那么喜欢去李家,你怎么不去给李家当闺女!”
“我天天管你吃、管你喝,反倒养出来一个白眼狼了?”
“以后不准去李家,你要是再去,就别回来了!”
各种骂骂咧咧,宋淑琴发泄了一通后,这才招呼着林平康吃饭,她自己吃不下。
林平康就跟大老爷一样,坐在那里,也不管老婆孩子,自顾自吃着。
宋淑琴坐在那里生闷气,脑海里都是秦秋雨戴着手表的场景,越想越气,忍不住说道:“老林,小李送她媳妇一块手表。”
林平康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所以呢?”
“我...”宋淑琴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我也想要’的话来,她转而说道:“我就是好奇,小李从哪弄来的手表票。”
“和你无关,你别多管闲事,也别想着举报。”
“我没想着举报,我就是好奇。”
“好不好奇,能怎么着?”林平康终于看了宋淑琴一眼,警告她道:“别做多余的事,咱家还得指望小李呢。”
听到林平康这么说,宋淑琴心里更堵了,可她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就林家现在的情况,好多东西都得指望李家帮衬,这也是林平康和李穆清的私交甚好,才有的待遇。
真要是闹翻脸了,自家以后啥也捞不着。
事,是这样的没错,可宋淑琴还是心里窝火,憋屈得难受。
因为这件事堵在心里,宋淑琴心口窝那里都一直疼,就像被噎住了一样,上不来、下不去。
再加上现在生活水平下降,看着家里的伙食,宋淑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不吃了。
林平康那边根本不在乎宋淑琴吃不吃,不吃拉倒。
宋淑琴一个人去里屋生闷气了,堂屋这里,林向红才敢小心翼翼自己站那里吃点东西。
林平康扫了一眼,还是走过去将闺女给抱在了凳子上,没让她一直站着吃。
再是喜欢儿子,林向红也是亲闺女,这点小事林平康还是能做到的。
李穆清给秦秋雨买手表,本意就是让两人女主做对比,他也没想到这一次会这么严重,直接给宋淑琴气病了。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宋淑琴就病得起不来床了。
心里那股火直接走到了扁桃腺上,发炎、红肿,天亮的时候,人就已经烧起来了。
林平康早上起来,看到媳妇还在睡,还踹了她一脚,让她起来做饭。
可宋淑琴哼唧了半天都起不来身,林平康这才意识到不对,凑过去一看,宋淑琴脸色烧得通红,额头那里很烫。
林平康忍不住低骂了一句,真能给自己找事。
今天自己还得上班呢,你这个时候病了,谁能照顾你?
自己现在不是工程师,就是一个扫厕所的,哪是那么容易请假的。
林平康想了想自己在厂子里的待遇,还是不敢请假,他强行给宋淑琴喊醒,嘱咐她自己去医院看看,然后就那么走了。
家里留下的钱,就是日常开销,够不够去医院看病的都不一定,林平康也没管。
宋淑琴被强行喊了起来,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就蜷缩在被窝里,盖着厚厚的棉被,依然冻得直哆嗦。
还是林向红发现妈妈不好,这才套上衣服,跑出去向邻居求助。
刘宝来已经走了,家里只有王雪梅和两个皮小子,倒是李家那边,李穆清还没走,正准备一家子出门呢。
林向红对李家的依赖很重,看到李穆清后,自己就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李叔、李叔,我妈妈不好了。”
李穆清也是一愣:“什么叫不好了?”
“病了。”林向红也说不太明白。
李穆清和秦秋雨对视一眼,他是肯定不想放任宋淑琴这么病下去的,万一病死了,影响他的任务。
李穆清又问道:“你爸爸呢?”
“爸爸上班去了。”
秦秋雨就算和宋淑琴再不对付,这个时候也不能坐视不管,那是一条人命啊。
秦秋雨当即招呼王雪梅,两个女人一起走入了林家,去看看宋淑琴的情况。
好在冬天睡觉,宋淑琴穿得不少,也不露什么部位,秦秋雨怀着孕呢,王雪梅帮忙又给宋淑琴套了外套,之后李穆清才进来。
看到宋淑琴的状态,李穆清就知道必须去医院了,烧得很严重。
李穆清转过身去,蹲在了床边,和王雪梅说道:“刘家嫂子,你搭把手,将林家嫂子扶我背上,我赶紧背着她去医院。”
“哎、哎!”王雪梅连忙应和着,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
好在冬天穿得衣服厚实,也感受不到什么,要是夏天的话,李穆清还真不敢这么做。
王雪梅帮衬着,将宋淑琴扶在了李穆清的背上,他站起身来,对秦秋雨说道:“你先给蓁蓁送秦家,之后去上班就行了,林家嫂子这里有我盯着。”
“好。”秦秋雨答应下来,还提醒了一句:“你也注意着点,别累着。”
好歹宋淑琴现在也是160斤左右,背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走去医院,那是挺累人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人命关天,顾不上那么些了。”李穆清说完话,背着宋淑琴就走。
就连王雪梅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都叫什么事呀,林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话,秦秋雨没接,也是叹了一口气。
让宋淑琴这件事闹得,李穆清是肯定不能去上班了,背着宋淑琴去医院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家具厂的工友。
正好了,李穆清就让工友帮忙请了一个假,说自己能晚点到。
工友就问了:“这谁啊?你媳妇?”
“不是,我邻居家的。”
“啊?”工友也震惊了:“她男人呢?”
“上班去了。”
“自家媳妇病了不管,就那么去上班了?”工友也是闻所未闻:“谁啊,这么没人性。”
“不说了,我先走一步,主任那里,你帮我说一声啊。”
“成,那都不是事。”工友应下了,看着李穆清远去的背影,心里还琢磨呢,李穆清的邻居是谁啊,真不算个爷们。
李穆清有随身药房,能兑换出相关药物,可他想了想,还是没贸然行动,先去医院看看。
只要宋淑琴不死就行,其他的,李穆清不想多管闲事,更不想暴露自己会医术这件事。
宋淑琴已经烧迷糊了,什么都不知道,李穆清背着她去医院,找了大夫,治疗方案就是打青霉素。
大夫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消炎退烧,要是炎症能下去最好,实在不行,就得考虑切除扁桃腺了。
李穆清就无奈解释道:“大夫,我不是她男人,我做不了主,先消炎退烧吧。”
大夫也是没想到,顺嘴问了一句:“那你是她什么人?”
“邻居。”李穆清不得不多解释了一句:“她男人着急上班,所以...”
大夫听得都皱眉头,怜悯得看了宋淑琴一眼,心说你嫁了个什么玩意。
这个时代比较普遍的是打屁股针,可宋淑琴的病情很严重,大夫还是给开了吊瓶,希望这样能尽快将她的病情稳住。
宋淑琴迷迷糊糊躺在那里,李穆清就只能在旁边陪着。
两个人在医院的时候,家具厂那边,之前帮忙请假的工友,也在和其他人说早上的事。
“李穆清是个好人,做事也局气,就是不知道他家那邻居什么情况,真不当人。”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有其他工友就说了:“他家邻居我好像之前听说过。”
“啥人啊,说说呗。”
“我想想哈。”那个人想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想起来了,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
“哪件事啊?”
“就轧钢厂有个工程师和寡妇搞破鞋那个事。”
“你是说李穆清的邻居,就是那个工程师?他院里就这么一个邻居啊?”
这时候又有一个工友凑了过来:“聊啥呢?”
“聊李穆清邻居的事。”
“啊?”后来的工友不禁笑了:“那你们问我啊,我住得离他家不远。”
几个人就开始聊了,聊着聊着,就给林平康扒出来了。
李穆清院里就三家,不是他媳妇,不是王雪梅,还是一个比较富态的女人,那就是正房林家的馋嘴婆娘了呗,和那个搞破鞋的工程师是两口子。
帮忙请假的那个工友还感慨呢:“怪不得那家伙能干出搞破鞋的事,这是个人渣啊,媳妇都烧成那样了,居然不管不问。”
“谁说不是呢。”有人就朝着旁边啐了一口:“还工程师出身,这个人品,真艹蛋。”
正好有人路过,听到了这句话,就问了一句:“谁啊?谁人品艹蛋?”
这些人也没瞒着,就将整件事说了。
知道的人越多,传的就越快,一上午的时间,家具厂基本都知道了。
就连家具厂的领导都听说了,那这件事就别想着瞒住,那么多人呢,谁还没个邻居了,这要是有在轧钢厂的,很快那边也就知道了。
宋淑琴一场病,抬高了李穆清的名声,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好人,宁可自己请假,也不忍心看着邻居出事。
反观林平康,那就是个人渣败类啊,自己媳妇都病重了,他居然不管,这还算是个人?!
李穆清中午将宋淑琴送回院子的,王雪梅做的午饭,捎带着给了宋淑琴一口,之后她就躺在家里休息。
宋淑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想不到自己居然被李穆清给救了。
李穆清下午去的家具厂上班,龚华也没说他,反而夸奖他是见义勇为,其他工友也没啥意见,觉得他做人做事是个爷们。
李穆清就谦虚得笑笑,也没将这件事放心里,继续专心干活。
林平康那边下班后,看到媳妇烧退了,也没多问一句,反倒是催促着宋淑琴赶紧起来弄饭。
殊不知,当天晚上,轧钢厂某个领导就听说了这件事,原本他还想着给林平康一个机会,京城留不下,不行你去大西北吧,在那边当一个工程师,也算不埋没了你的学识。
现在听说林平康为人生性凉薄到这种程度,领导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人品,可不敢让他去大西北,就让他扫一辈子厕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