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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赵鹏回到房间以后，把那枚旧钥匙放在床头柜上，和怀表并排摆着。
怀表还在走，滴答滴答的，钥匙躺在一旁，锈渣落了几粒在木头表面上。
他看了一会儿，把钥匙收进口袋，在床沿上坐了片刻，然后重新站起来推开门。
走廊上没有人，安静得像被抽空了。
他走到刘磊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声音。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刘磊不在里面。怀表还搁在床头柜上，但人不见了。郑赵鹏把门带上，转过身，看见徐念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里面冒着热气。
“他下楼了，”徐念说，“说是去找点吃的东西，还怕厨房里那些粥被糟蹋了。”她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没有走过来的意思，靠在墙边，下巴朝储物间的方向抬了一下，“那把锁你昨晚试过了，插不进去对吧。”
“齿痕不对，”郑赵鹏说，“差一截。”
“那胖子摸到这把钥匙的时候，应该也试过。”徐念把杯子放下，“他知道插不进去，但他还是留着，后来给了你。你觉得他是留着备用，还是觉得将来会用得上？”
郑赵鹏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走廊中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那边没人，但楼下有动静——锅碗碰撞的声音，有人在一楼走动。
他收回视线，说：“他留着说明他觉得这钥匙有它的用处，只是对不上这把锁。也许这把锁是后来换的，也许他摸到的那把钥匙根本就是开另外一扇门的。”
“另外一扇门？”徐念站直了身体，“这栋别墅还有别的锁着的门？”
“二楼尽头那个房间，”郑赵鹏说，“门锁着，但钥匙孔太小，对不上这把旧的。还有三楼楼梯口那扇铁门，白天我上去看过一眼，那把锁锈死了，钥匙孔被铁锈糊住了，看不出来是不是一对。还有厨房通往院子那扇后门，用的是搭扣，不是锁。也许这栋别墅里还藏着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徐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要去找吗？还是等天黑之前再说？”郑赵鹏说：“现在去，白天总比晚上强。”他从口袋里把那把旧钥匙又拿出来，攥在手心里，“但我不找锁了，我找那个胖子摸到这把钥匙的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厨房里有三个人，刘磊蹲在灶台边，把锅里剩下的粥往碗里盛，旁边蹲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的，手背蹭破了皮，红的，他举着手用嘴吸了一下伤口，又放下了。
刘磊抬头看见郑赵鹏走进来，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粥还剩一点，你要不要？”郑赵鹏说：“不用，你忙你的。”
他走到灶台侧面蹲了下来。灶台是老式的砖砌结构，外边包着一层水泥，底下有一排放柴火的方形凹槽，空空荡荡，里面只有灰烬和几根碎木条。
最里面那道凹槽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块砖和旁边的颜色不一样，稍微松了一点，像是被人撬起来过又塞回去。郑赵鹏伸手按住那块砖的边角，往上一提，砖松了。
他把砖拿开，底下的泥地里有一个浅坑，里面垫着一层碎纸。他伸手进去摸了摸，碎纸下面什么也没有了。那层碎纸被他拨开一点，借着光看了一眼，纸上没有字，像是从哪本书上撕下来的封皮内页，颜色发黄发脆，边缘卷着。
郑赵鹏把砖放了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刘磊已经把粥盛完了，端着碗蹲在旁边，看着他做完这一整套，没出声。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看着他，眼睛跟着他的手移动，等他站起来才开口问了一句：“那底下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郑赵鹏说，“钥匙已经被摸走了，底下只剩一张碎纸。”
“那胖子为什么知道那底下有东西？”
郑赵鹏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的时候，听见那块砖底下的声音不对。空心的，和周围敲起来不一样。”
戴眼镜的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砖，像在琢磨要不要自己也蹲下去敲一敲。郑赵鹏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出厨房。徐念跟在他身后出来，两个人在大厅里站了一下。
大厅里跟昨天差不多，茶几倒了还没扶起来，碎瓷片被扫成了一堆，但没扫干净，地上还散着几片。
徐念站在郑赵鹏旁边，声音不大：“你想明白那把钥匙是对哪扇门的了吗？”郑赵鹏说：“没有。但我找到那块砖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件事——胖子能把砖撬起来，说明他力气不小。他把钥匙交给你的那天，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别的？”
徐念想了想：“他说了一句——‘这扇门打不开没关系，还有别的门。’我当时以为他在说那些锁着的客房，但现在想想他可能说的是……”
“地下室。”郑赵鹏接话。
两个人同时朝储物间最里面那扇暗红色的木门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在那里，挂着那把铁锁，锁梁粗得像手指，表面一层红褐色的锈，纹路沉沉地压着木头。
郑赵鹏走过去蹲下来，没有再试那把钥匙，只是伸手在锁面上摸了一下，那块铁比他想象中凉，凉得像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他把手收回来，站起身说：“现在锁打不开，硬试也没有用。”
他走出储物间，穿过大厅往楼上走。楼梯踩到一半的时候，二楼响起了一声关门声，很轻，但木板在震。他抬头看了一眼，杨海亮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他继续往上走，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带上，插销推到最里头，在床沿坐下来。
白天还有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