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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破旧大巴，在迷雾中行驶了不知道多久。 当车门再次伴随着呲的漏气声打开时，扑面而来的，是现实世界中熟悉的、夹杂着汽车尾气和地沟油味道的市井空气。
郑赵鹏、林婉和刘半仙三人，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一般，跌跌撞撞地走下大巴。 下一秒，大巴车连同那片浓雾，在他们身后凭空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回到了那个逼仄的出租屋楼下。 时间是清晨。街边的早餐摊正在炸油条，热气腾腾。豆浆的甜香味钻进鼻腔，却让三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撕裂感。
回到出租屋后，第一件事是清点战利品。 “这趟咱们虽然差点变成老腊肉，但没白跑。” 郑赵鹏将那本从高台上捡来的【黑皮观测日志】扔在桌上。
这东西在脱离了医院的副本后，里面的文字已经全部消失，变成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但郑赵鹏能感觉到，这本日志不简单。 “被动防御道具。”郑赵鹏摸着那粗糙的皮革封面，“在面临必死攻击时，它会自动挡下一击。但是只能用1次。”
林婉则拿出了那把沾着血痂的【暗金血滴钥匙】。
“这钥匙不像是能直接用来打架的鬼器，更像是一把打开某个特定区域的信物。”林婉将钥匙收进贴身的口袋，“我这两天去趟黑市，找几个过命的朋友查查这东西的来历。如果有线索，我再联系你们。”
“那……那我呢？”刘半仙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依然煞白。在昆华医院里，他几次差点被深度洗脑， “小哥，我是真顶不住了。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能看见那展柜里飘着的自己。我要去终南山找个道观，待上十天半个月，好好念念清心咒。”
郑赵鹏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无限流的世界里，精神的弦崩得太紧，是会断的。连续经历了利维坦号的深海极湿，和昆华医院的绝对干燥，他们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种灵魂深处的疲惫。
“散伙，各自休整。别死了。” 林婉的告别极其简短。她提起背包，推门没入人海。刘半仙也连滚带爬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直奔火车站。
出租屋里，只剩下了郑赵鹏一个人。 他倒在发霉的木床上，整整睡了两天两夜。 没有梦境，没有怪物，只有一种深沉的、宛如死尸般的疲倦。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咚……咚……咚……”
睡梦中，郑赵鹏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床上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改装过的射钉枪，并且将【黑皮观测日志】揣进了怀里。
声音是从防盗门外传来的。 是一阵极其沉重、拖沓、且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郑赵鹏住的是老旧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这种老楼的楼道极其狭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半夜列队上楼。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极其凄凉的唢呐声，在雨夜中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郑赵鹏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只蛰伏的豹子，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防盗门。 他缓缓凑近猫眼。
猫眼里，没有熟悉的楼道感应灯，也没有对面邻居家的福字门贴。 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中，突然飘过一片白色的东西。
“啪。” 那东西极其精准地糊在了猫眼外侧的镜片上，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那是一张被打湿的、剪成铜钱状的白色冥纸。
郑赵鹏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没有退缩，而是握紧了门把手，猛地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根本不是六楼的楼道。 防盗门外，是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幽暗长街。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郑赵鹏的睡衣。
一辆漆黑的老旧大巴车，没有任何引擎的轰鸣声，犹如一头死去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停在他家门口的青石板路上。 大巴车的车前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 而在驾驶座旁边的挡风玻璃上，用白纸糊着一个巨大的、刺眼的奠字。
“看来休假结束了。” 郑赵鹏看了一眼身后的出租屋。随着这辆大巴的出现，出租屋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身后的空间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剥离。 他没有回头，将射钉枪插在后腰，一步跨上了那辆散发着浓烈线香味道的大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