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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开始破晓，柔润的光照亮这座城市。
他抬手揉了揉眼，恢复清明之际，发现老爷子指尖的晃动幅度大了起来。
紧接着昏迷了两个星期，老爷子睁开了眼，爷爷下官又惊又喜，用尽全力喊出来的两个字都有些失声。
昏迷了这么久，身体机能没办法立即调节过来，老爷子只能转动眼珠子表达情绪。
夏果儿吸了吸，鼻子，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也醒了医生。
医生爷爷醒了，特护病房再次被医务人员包围，大量的检测设备又用到了老爷子身上，一旁的护士抱着本子不断的记录数值，夏果儿等的身心疲惫，忽然听见医生道患者确实醒了，各项指标也在可控范围，他喜出望外，立即站起来追问，也就是说爷爷还有康复的可能对吗？
医生却没有给出答复，甚至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夏果儿嘴角的笑意开始一点点的僵住，他心跳如雷，问道医生，您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每当医生露出隐晦又欲言又止的表情，都代表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甚至是非常糟糕。
等货少来了，再详细说吧。
医生摇了摇头，拿着病历离开了。
老爷子的情况有些特殊，必须要有个能理清利害关系且又镇定自如的人在场才行。
夏果儿不甘心的追问，但对方都不愿意多说，他有些气节，但也能接受，毕竟还顶着小傻子的头衔，没人会和一个傻子解释太多，即便病床上现在躺着的正是小傻子的亲人。
得到消息的霍林业迅速赶来，他在办公室坐下，身后站着安静顺从的夏果儿老爷子是什么情况？
医生早上为什么不在一起说患者确实苏醒了，目前的情况问题也不大，但他恐怕，恐怕还是逃不开最后的命运。
医生将话说得很隐晦，夏管再度捏紧手心，任由指尖嵌进肉里，即便疼，他也没有任何知觉。
夏管哽咽的问道，爷爷不是已经醒了吗？
为什么不能回家？
他一哭，就连主治医师都有些束手无策。
夏小姐，您先别哭，或许病情会有转机，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霍林业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柔，慢慢把人搂进怀里，将结实的胸膛借给他，医生把最新的检查报告递给二人，老爷子看上去很好，但实际上很糟糕，腹腔内还有积水，没有抽搐，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霍林也扫了一眼，心里有个计划，问道老人家还有多长时间，明白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医生收集材料至多不超过一个月，希望你们都能做好心理准备。
目前这些反应是暂时的，通俗来说，患者现在的表现可以称为回光返照哥哥。
什么是回光返照？
夏果儿听懂了，心里早就哀伤成河，但还是要伪装下去。
霍林业觉得向他解释这个词过于残忍了，他直接忽略掉对方的话，勾手道走吧，带你去看爷爷，你不是想他吗？
爷爷现在呀，一个人在病房肯定很无聊的，夏果点头吸了吸鼻子，我要陪着爷爷两人走进特护病房。
老爷子刚刚吃了护士喂的药，调高了床位半坐着，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最终还是定格在了夏果儿身上，感受到爷爷眼里的情绪，他蹬蹬蹬地跑上前，爷爷他们趁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你的坏话，说你不会醒了，但是不用担心我会把坏人全都赶跑了。
唉，果果真厉害。
唉。
夏老爷子笑眯眯的看他太久没有说话，嗓子的感觉就变了味儿。
下果儿做出拉钩的手势，那爷爷要快点好起来，这样就能陪果果玩了，我们已经拉过钩了，不能食言啊。
人到无助时，只能靠这些来麻醉自己，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小鬼儿也不例外。
老爷子怜惜地看了他一眼，乖孩子。
爷爷要和林业说几句话，你先到旁边的小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嗯，好，就算坐到沙发上，他也能听清二人对话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老爷子开始回忆过去，
还记得那个时候啊，抱你，嘿嘿，你还不如一团毯子中垒。
现在呀，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男人啦啊。
果果嫁给你，我很放心。
霍林业小的时候不像现在这么沉得住气，他也爱玩爱捣蛋，好几次踹翻了垃圾桶，被保洁阿姨看见，追着跑了一路。
也正是因为小时候的嚣张肆意，才会结交到商路白这样的混世大魔王成为挚友。
听到老爷子的感慨，霍林业难得收起一身的力气，勾唇露出乖觉的模样。
他郑重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老爷子，不用担心，你安心养病就好了。
唉唉唉。
果果呀，虽然有点迟钝，但他心地善良，也没什么坏心眼儿。
老爷子说着就忍不住大喘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唉呀他呀，就像是一块还没被雕琢过的蒲玉，需要有心的人才能发现其中的美。
霍林也听得出来老爷子的话是在交代后事。
他有些不忍地看了夏果儿一眼，发现对方低着头在安静地剥水果，又收回视线。
果果很聪明，学会了不少东西，他总想着给您看。
一连说了好多话，老爷子开始精神不济，他强撑着睁开千斤重的眼皮啊。
明月啊，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果果可以无忧无虑的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不被欺负。
你呢？
能做到吗？
霍林业注意到旁边的仪器上指标的变化情况，没有回答对方抛出的问题，而是严肃道。
夏爷爷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先别说了，老爷子刚睡醒，不能过度疲劳，他不听，固执道啊哈哈哈，唉，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可以接受吗？
这个反应简直和夏果儿一模一样。
发现这个小细节的霍林业哭笑不得。
我可以做到，也愿意接受您提的任何要求，他的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老爷子这才满意点头轻轻合上眼睛，好啊，好啊啊，啊啊，我有些你了，想休息了。
哈哈哈，你带果果回去吧，他收了我呀，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霍林业当然也知道，可是却没有办法左右一个人的决定。
你好好休息，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好老爷子情绪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