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果直接炸毛,差点从副驾驶上弹起来,还好被安全带压制住,只是轻微的抖了抖。
霍林业帮他解开安全带,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了你好几遍了,我我我担心爷爷夏国立即找了个借口,霍林业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打开车门安抚着啊,乖乖睡觉。
明天一早会有司机送你去医院。
夏国心思敏锐,立即追问道啊,哥哥不去吗?
男人往玄关处走,有事要处理,晚点过去,他没有具体说要去干什么,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更加警觉起来。
这么多天没回家,一回到熟悉的环境,夏果儿就觉得温馨无比,他一头栽到床上,抱住那堆娃娃,然后就不想动了。
霍林业却像个魔鬼一般,拎着他的后颈,强行的把人从床上拽起来,去洗漱。
如果魔鬼有形态,一定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耷拉着脑袋去浴室洗漱,虽然很不情愿,但洗完澡真的很舒服。
换上睡裙下床,迅速钻进被窝,连着两个星期没有,哪天是睡够5个小时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他抱紧玩偶很快就睡着了。
夏果以为今晚能一觉到天亮,结果才睡着,就开始做噩梦。
碎片化的梦境内容全是关于夏老爷子的,他一晚上惊醒了好几次,爷爷别离开我。
夏果儿睁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全身都在冒冷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情绪。
霍林一听见动静也睁开了眼,问道怎么了?
我帮他爷爷离开我了。
夏果儿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助的哭腔,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无法改变的事情。
他希望爷爷长命百岁,却也明白天命不可违。
夏果儿在试图消化老爷子在某一天会突然离世的可能,可梦里发生的太过可怕,他无法承受,也不敢面对梦里。
老爷子死不瞑目,瞪着一双浑浊的眼在向他求救,带着绝望离开人世。
他不敢闭眼,不敢回想细节,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夏果蜷缩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只是梦别担心,霍林业隔着被子搂住她,轻声安抚夏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放松,这一夜注定是睡不着了。
他焦虑地望着外面的天,期待黎明的来临。
昏昏沉沉中,夏官感觉有人在舒展,他卷皱的眉眼替他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又小心。
早晨是李管家敲门把他叫醒,夏果儿的黑眼圈不消反重,他看着自己蜡黄憔悴的脸,忍不住叹气,唉,最近的状态真的是太差了,当初跟着莫晨执行任务,一路风餐露宿,随时还要担心会有人突袭或是遇到第三方神秘势力经历分散成好几段都没有现在这么虚脱。
这样去医院见爷爷,他老人家肯定会担心的。
夏果儿敷了个急救面膜,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才下楼保姆做好早餐,这些大部分都是依照他的口味做的,夏果儿心里划过暖意,被人照顾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吃过早餐,李管家就安排好了司机送她去医院。
今天只有夏果儿一个人,他一边消食一边往特护区走。
路过住院部忽然注意到夏瑶瑶不在,难道是离开了?
他蹲步看着空床位思考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离开了也好,免得总来找茬,看了就膈应。
夏果儿抱着娃娃根本就不需要找病房的门牌号,因为保镖更有存在感。
看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两个黑衣壮汉,夏果儿就知道到了。
他推门进去,老爷子正在吃药,检查完体温和血压,护士推着工具车离开,夏果儿坐下来随手从果篮里捞出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道爷爷今天觉得好点了吗?
唉呀,好多啦,好多啦哈哈哈,老爷子看见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心情明朗。
夏果儿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医生说了要多吃水果,年纪大了,老爷子不爱吃这些东西,可这橘子是夏果儿亲手剥的,他不会拒绝。
他吃了一半笑道嗯嗯,很甜。
谢谢果果哼哼哼,夏果儿擦了擦手,看着外面难得放晴的天,提议道哼,爷爷,今天太阳好好,我们去楼下走走吧。
老爷子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爷爷呀,不能离开病房,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去吧。
下官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懊悔。
他忘记了老爷子现在属于重症患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能随意走动啊,爷爷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番话他坚持不懈地说着,但老爷子已经笑不出来了,他有些吃力地抬手拂过女孩的发梢道,爷爷最担心的就是你呀,但还好灵,也没有让我释放,有他在呀。
我就算是离开了也没有关系。
爷爷夏果儿想制止他说下去,老爷子继续道,也知道你一直都很聪明,和别人说的不一样,那些难听的话呀,咱们不听哼哼哼,你又只要一直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就好。
哼。
这话里的深意让夏果儿陷入沉思,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接下去。
他不愿意欺骗爷爷,但自己的身份很敏感,不能随便撕破伪装。
即便是面对最亲近的人,老爷子自顾自地说下去。
爷爷唯一觉得遗憾的事啊啊,就是不知道你母亲葬在哪儿,你都还没去看过他呢。
这也是夏果儿觉得难过的事情,他没有迅速脱离夏家的控制,就是为了打听关于母亲的消息,但毫无头绪。
夏果儿调整心态,天真无邪道。
嗯,以后我们一起去看妈妈,她肯定也很想爷爷,老爷子活到这把年纪,已经看透了生死。
他悠然道,啊,爷爷要先去看他了。
唉,蝈蝈啊,你有什么想带给妈妈的花?
夏果儿心里难受,但还是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他哑然道,我很想他。
夏振辉在外面养女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着家,项目住院没有人陪护也没有人管,年纪尚小的下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去世。
他永远都忘不了母亲离开那天眼里露出的恨意和浓烈的不舍,那些痛苦的回忆,夏果儿会永远铭记,然后等到有朝一日全部还给他们。
老爷子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柔声说道果果很坚强,妈妈在天有灵,会很欣慰的。
爷孙两人在透亮的病房里聊天,岁月温柔又美好。
陪了爷爷一整天的夏果儿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直到他走出医院,被萧瑟冷风一吹,察觉出不对劲儿。
以老爷子的性格,不到真的离开的那一天,他不会急着交代后事,更不可能把所有的保险还有名下的房产资金都交给他。
最主要的一点,老爷子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得出奇,完全没有露出过疲态。
医生交代过,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恢复的比常人缓慢,所以这几天都容易犯困,没有太多精力闲聊,而且他眉间的那团黑气不对,夏官转身就往回走,霍林业快步追上去,你要去哪?
他不能把自己的分析说给身后的男人听,只能胡乱编着借口啊。
我还有话没跟爷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