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内斗,完全没有想要劝架的意思。
这一折腾就直接折腾到天亮了。
夏正辉想把老爷子的遗体带走,但被拦了下来,他与霍林业理论,甚至想把事情闹大,用舆论来压住对方。
但结果却相反,在他还没发动媒体之前,霍林业捷足先登上公关,联系营销后,把夏正辉的风光事迹直接曝光在网络上,各种办法用尽,他都没办法把人带走,最终决定等夏果醒来再商量。
在夏正辉看来,他这个女儿蠢笨无知,不管说什么,对方都会言听计从,很好把控,不过是稍微等一会而已。
夏果醒来看到床边围着一群人,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他闭上眼睛消化完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这才再度睁眼。
两家的人同时开口问的话却是截然相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眼睛疼吗?
睡这么久才睁眼,真是耽误时间,赶紧起来。
他的话再度引起霍家的集体炮轰,最后蔫巴巴的不敢再乱说话。
夏果儿半靠着枕头喝了一杯温水,才勉强恢复力气。
他哑着嗓子道,爷爷,霍老爷子的眼里满是疼惜,轻声道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果果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们陪着你。
昨晚哭的太厉害,夏果已经哭不出来了,爷爷说他想和妈妈葬在一起,他将目光转向夏正辉,妈妈葬在哪里了?
夏正辉其实并不知道原配最后的葬礼是怎么办的,因为他当时在外地出差,就把事情全权丢给了何秀芳负责。
这样突然发问,他有些懵,只能问身后的人人在哪了。
何秀芳刚想开口,被女儿隐晦地扯了,扯衣服下摆,他立即会意,他转动眸子,哪有让老爷子和儿媳妇葬在一起的道理。
这不合规矩,也是说出去太难听了,不行。
夏正辉立即附和道,夏国眼里闪过失望,原本以为可以借此打听出母亲埋在什么地方,结果还是落空了,他抿唇又道,爷爷要跟我走,夏振辉坚决不同意,不行。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家管这么多干嘛?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顾亚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薄情寡义的父亲,他气得胸口发痛,老爷子和果果相依为命,现在人走了,果果为他送终没有什么问题。
夏周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梗着脖子吼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一个傻子懂什么,他的话不断地挑战着霍林业为数不多的耐心男人,眼里戾气横生,你觉得你有本事把老爷子带走吗?
我为什么夏正辉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即有一批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走了进来,满脸戒备的看着他,这架势彻底把他唬住磕巴道。
唉,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现在可是文明社会,霍林业盯着他,如同看待一个废弃的垃圾,满是不屑,他的舌尖舔过后槽牙冷声道,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拿走什么。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
夏瑶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又看二人僵持,眼神飘忽,低声劝道爸咱们走吧,别和他们争了,不行这关系。
夏家颜面夏正辉比任何人都爱面子,何秀芳直接道为了你的破面子,难道想彻底和霍家对着干,以后生意也不做了,给老爷子送终,我们娘俩以后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这句话算是点醒了他。
夏正辉眼里逐渐露出为难的神态,面子和生意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有点难取舍。
夏正辉的内心经历过一阵纠结,坚持的孝心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和面子比起来,当然是钱更重要,尤其是现在的夏家,随时都有可能破产,他努了努嘴,没有说话,何秀芳见对方露出这幅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想通了。
既然你们要办,那就办吧,那就成全下果儿一番孝心。
何秀芳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可以被人诟病的地方。
夏果儿才清醒,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徘徊,最终定格在夏瑶瑶的身上。
他皱眉道,瑶瑶你在找什么啊?
夏瑶紧张的抬头,眼底的慌乱更多支吾道嗯嗯,没什么下官疑惑,那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啊?
什么也没丢。
这一次他回答得格外干脆又决绝。
我只是一想到爷爷,心里就觉得难过,这个病房里到处都充斥着爷爷的气息。
夏果儿的话让他警觉起来,不敢随便露出小动作或是异样的表情。
从老爷子去世到现在,夏瑶瑶只要一走进病房,就开始低头寻觅,表情也没有平日的张扬,此刻否定的表现更是加重了嫌疑。
夏果想到了病房掉落的针头,直接确定了怀疑对象,就算这件事不是他所为,其中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夏果眼里笼罩着阴霾,层层叠叠地挡住了原本应有的光,他没有继续说话,垂眸开始思考问题,病房陷入沉默,气氛也开始诡异。
最终是夏正辉忍不住又补充道,我们可以不办葬礼,但确定好了宋老爷子走的日期,必须通知我们,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顾亚茹点头道那是肯定,就算再不待见这群人,也没有理由制止他们参加老爷子的葬礼。
老爷子的后续由医院的相关负责人处理其他的事情,商量的差不多,夏家的人离开,走在最后面的是夏瑶瑶,他的目光还在盯着地板打转,走的极慢,夏果儿凝眸眼里的阴霾更重,悲伤过度。
说是大病也不严重,说是小病又有些吓人。
夏国被要求留院观察了一天,确定没有问题才可以出院,葬礼选择了合适的日期。
这几天他都安静地跪坐在蒲团前守灵。
医院那边的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没人知道掉落在地上的针管里到底装过什么,下管守着老爷子喃喃自语,明天再不出结果,我就只能自己验了。
在国内,x 组织有自己的专项实验,研究所汇集了大量的科研成员,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赫赫有名的学者,研究所主要都是为了做毒药的分解和配制解药或是抑制剂。
这个研究所的服务对象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墨尘莫辰,是 x 组织的主心骨,如果他倒下了,组织也将随时面临危机,所以必须想办法把他体内奇异的毒解除。
偶尔夏管也会乔装打扮去研究所一来二去的,里面的设备他也熟悉的差不多了,想要化验一点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难。
如果市医院没有这个技术,夏果只能亲自动手,下官必须查出老爷子的真正死因,谁要是敢伤害老爷子,他就死磕到底,你再小声嘀咕些什么呢?
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是个门卫卖惨混进来的夏瑶瑶,他进来半天了,但一直站在门口想暗中观察夏果儿,听到对方自言自语,夏瑶试图听清,但凑近了一段距离还是很模糊,他忍不住只好开口了。
夏果儿收起眼底的沉冷,恢复一贯呆滞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问,爷爷只是睡着了对吗?
这里只有他们,夏瑶也不需要装乖,他表情狰狞,很独到,爷爷死了再也醒不过来,你就算天天守在这也没用,过几天他就要被送去火葬场火化。
你趁现在多看两眼吧。
虽然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听在心里还是觉得难过。
夏果儿眉头紧皱,捂住耳朵,我不要停,我不要停,爷爷是不会离开我的。
他将傻子的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夏瑶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讽刺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人死了就再也没了,和你妈一样不见了。
这两个人都是夏国心底的禁区,他低垂着眉眼,风平浪静之下又有波涛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