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翊连忙起身,双手抱拳,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恭敬地回应道:“可汗过奖了,萧某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此次前来,我只为两国能够达成议和,为百姓谋得太平。其他的,萧某别无所求。”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热闹的宴会上格外清晰,众人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宇文拓微微一怔,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萧公子心怀天下,令人钦佩。既然如此,本可汗便放弃之前提出的割地要求。不过,本可汗还有一个提议,希望萧公子能够留在北芒,娶我妹妹独孤雁为妻。你我联手,定能让大周与北芒永享太平。”
此言一出,宴会上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喧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萧万翊,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萧万翊心中猛地一紧,他本就纠结于对独孤雁特殊的情愫,万万没想到宇文拓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这难题抛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独孤雁,独孤雁的脸颊微微泛红,如天边的晚霞般迷人,眼中满是期待与羞涩。
萧万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诚恳地说道:“可汗厚爱,萧某深感荣幸。雁姑娘也是名门闺秀,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萧某不能擅自做主,还需回朝向父王及皇兄禀报。” 他的话语有条不紊,一字一句都经过斟酌,尽显稳重与谨慎。
宇文拓听后,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是自然,如此大事,确实该慎重考虑。既然如此,本可汗便给萧公子一些时间。半月后,恰逢五月初五,本可汗诚意邀请大周皇帝陛下在边关会盟,届时咱们再详谈此事。”
说罢,宇文拓举起酒杯示意:“草原上的雄鹰们,今天萧万翊就是咱们兄弟中的一员了,让萧万翊兄弟感受感受来自草原上太阳般的热情!”
独孤一鸣率先来到萧万翊身侧,举杯相敬,眼中满是感激与豪爽:“萧兄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兄妹多次出手相救。我独孤一鸣先干为敬!还希望萧公子与我等一起在这草原上奔驰快哉,也给兄弟我一个机会还你的恩情。”
萧万翊无法推辞,只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独孤兄,客气!”
萧万翊刚把酒杯放下,就见几位北芒将领端着大碗,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声音如洪钟般响起:“萧公子,今日这般高兴,可不能只喝一杯就了事!来,我敬你!” 说着,便将满满一碗酒递到萧万翊面前。
萧万翊推辞不过,只得接过一饮而尽。还没等他缓过神,又有人上前敬酒,一时间,众人轮番上阵,萧万翊只觉眼前的酒杯好似无穷无尽,一杯接着一杯,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只记得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劝酒声、独孤雁过来替他挡酒和各种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万翊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独孤一鸣和宇文拓相视一笑,随后俩人费力地将萧万翊抬进了独孤雁的营帐。临走前,独孤一鸣对满脸绯红的独孤雁说道:“这一晚,萧兄弟就是你的了,他对你有没有真心务必要弄个清楚!”
.......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轻柔地洒在萧万翊的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宿醉的感觉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而身旁的独孤雁,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万翊瞬间清醒过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但一些片段还是逐渐浮现。当那些残碎的记忆点串起来,他顿时五味杂陈,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轻轻起身,生怕吵醒独孤雁,小心翼翼地穿好衣物,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营帐。
站在营帐外,萧万翊深吸一口气,草原上清新的空气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平复多少。他心中既有对昨晚发生之事的愧疚,又有对未来的迷茫,但在内心深处,又有那一丝丝的温暖。之前他虽对独孤雁有诸多好感,但他始终无法确定这是因为怜悯而产生的情愫,还是因为肉体的亲密接触而产生的错觉,然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及昨晚的情难自禁,他已不再怀疑自己的感觉。
但这无疑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带独孤雁离开草原回到益州,必然无法令宇文拓、萧万业满意,两国议和前功尽弃。如果真的留在北芒,自己的父王,自己的抱负恐怕都将辜负。
这时独孤雁走了过来,轻轻靠在他的身边,声音轻柔地说道:“萧公子,我明白你的难处。无论你去往哪里,我都愿意跟随你。无论你做何种决定,我都能理解和接受。” 萧万翊心中的黄图霸业仿佛在这一刻突然灰飞烟灭,他将自己的雁儿搂入怀中,尽情享受这份爱意。
次日,萧万翊班师回朝。不几日到达京城,他便马不停蹄地进宫向萧万业汇报了此次出征的详细情况。从联手平定长孙部,再到宇文拓提出的联姻之事,他毫无保留地一一详述。
萧万业听完后,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三弟,你此次扫清了我们和北芒的议和障碍,可算解了朕多年的心头大患,劳苦功高!” 随后,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询问:“三弟,关于宇文拓提出的联姻之事,你有什么想法?”
萧万翊向前一步,恭敬地单膝跪地,抱拳说道:“一切听凭皇兄排,臣弟但求能为大周和百姓谋福祉。只是宇文拓的要求有些匪夷所思,臣弟也拿不定主意。但无论作何安排,臣弟都以大周基业为基本考量。” 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尽显对萧万业的忠诚。
萧万业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回道:“两国联姻虽说是好事,可这宇文拓名为将他妹妹嫁给你,实则要你留在北芒,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得不防。如此安排牵连甚广,我等要慎重对待。三弟一路劳顿,先行休整一日,明日我们再一同商议裁决。”
次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大殿的金砖之上,熠熠生辉。萧万业高坐龙椅,神色威严,再次召集众老臣和兄弟,共同商议此事。
听罢萧万业的询问,萧万琛早已按捺不住,他快步上前,神色愤懑地拱手说道:“皇兄,宇文拓这招完全是欺辱我大周。嫁个公主和亲过去,已经是给足了他北芒的面子。他现下这要求无异于要求三弟入赘到他北芒,欺人太甚,如此一来我大周的颜面何在?日后在其他番邦面前,咱们大周又该如何自处?”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众人纷纷低声附和。
柱国王猛,脾气火爆,性子急,不等大家议论,接着大声嚷嚷道:“二公子说得对!我大周可不是软柿子,怎能被北芒牵着鼻子走?三公子为大周出生入死,哪能因为北芒的一个要求,就把他送到那苦寒之地!” 他满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手中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要一拳砸向北芒。
阁老李明德,一直以来都沉稳持重,善于权衡利弊,此时他缓缓出列,躬身说道:“陛下,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老臣以为,当下边境局势复杂,北芒虽暂时平定内乱,可其野心难测,北鲜也在一旁虎视眈眈。若能通过联姻换来长久和平,给我大周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发展国力,或许不失为一种权宜之计。以三公子的聪明才智,留在北芒也能为大周谋取更多利益,也不是坏事。当然,这还要看三公子本人对北芒那位公主的情意。” 他的话引发了一阵小声的议论,一些大臣陷入了沉思,开始重新审视这一联姻提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萧万业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也是犹豫不决,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萧万业纠结之际,他收到了宇文拓的千里密函。密函中,宇文拓言辞隐晦地提醒他,以萧万翊的才能和潜力,不出多久必然会功高盖主,他的皇位很容易受到挑战,不如将萧万翊安置在北芒,这样对大周和北芒都有好处。
萧万业看完密函,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深知宇文拓所言并非毫无道理,萧万翊在朝中的威望与日俱增,而自己上位本就是在政局飘摇之时,文治武略均不比萧万翊,若是益州王一支心生他意,难保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经过一番慎重的思考,萧万业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神色严肃,声音沉稳地说道:“诸位爱卿,朕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同意宇文拓的联姻提议。虽说此举看似牺牲了三弟的幸福,但能换来两国的和平,百姓的安宁,亦是值得。况且,三弟与那独孤雁姑娘也是情投意合,也算一桩美事。万煦你对北芒已经比较了解了,就由你协助万翊安排对接此次会盟。此事重大,还需三弟你向王叔请命,我即刻修书一份,你即日安排回益州府向两位高堂禀报。”
众大臣们听后,虽有不满,但也明白萧万业的决定自有他的考量,纷纷跪地领旨。萧万翊带着复杂的心情奔赴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