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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修仙世界回来的时候，是现代时间凌晨三点。
堂屋里的灯还亮着，我妈趴在桌上睡着了。她面前摆着一个冷掉的馒头和半碗咸菜，手里还攥着我的手机。
她的头发比三天前白了很多。
我走的时候是六月十七，回来还是六月十七。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我在那边待了将近三天，这边只过去了几个小时。
但对我妈来说，这几个小时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妈。”我轻声叫她。
她没醒。睡得很沉，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我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
我爸也睡了。他的呼吸很均匀，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是我妈给他盖的，她不管多累，每天都要给我爸翻身、擦洗、换被子，从不间断。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三年了。
三年瘫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走，连大小便都要人伺候。一个曾经在工地上扛钢筋的男人，活生生被磨成了一个只剩骨头的废人。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回气丹。
十颗。最低级的那种，在修仙界一文不值。但它的药效是——恢复人体机能，修补受损经脉。
我爸的脊椎断了，现代医学说只有手术才能修复。但如果修仙界的丹药能修复经脉，那骨头呢？
我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我把一颗回气丹塞进我爸嘴里，然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爸，咽下去。”
他在半睡半醒中吞了。
然后我等了十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我有点失望，但没太在意。梦蓉蓉说过，最低级的回气丹药效很慢，至少要十二小时才能见效。
十二小时。明天就知道了。
我把剩下的九颗回气丹收好，又把二十株清心草和储物戒指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用一块布包好，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
然后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一步，把清心草卖掉换钱。林雪就是现成的买家——那个二舅带来的城里女人，做药材生意的。她说她在找一种叫“银线草”的东西，和清心草一模一样。
第二步，用换来的钱买一批现代物品，带回修仙世界卖。方便面、打火机、手电筒、玻璃珠、小镜子——这些东西在那边能卖出天价。
第三步，用卖得的灵石提升修为，扩大储物空间，然后带更多、更值钱的修仙物品回现代。
循环往复，钱滚钱，灵石滚灵石。
等我有足够的钱了，就给我爸做手术。如果回气丹有效，连手术都省了。
等我有足够的灵石了，就修炼到更高境界，学法术、买法器、在修仙世界站稳脚跟。
然后——
带全村人一起发财。
不是因为我多善良，而是因为李大山那副嘴脸让我恶心。我要让全村人都看看，我李小飞到底是不是废物。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是被一阵惊叫声吵醒的。
“德厚！德厚你怎么了？！”
是我妈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带着哭腔。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冲进里屋——
我爸站在地上。
他站在地上。
三年没站起来过的人，此时此刻，光着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两只手扶着床沿，腿在发抖，但站得笔直。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
“翠花，”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我能站了。”
我妈捂住了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鼻子酸了一下，但忍住了没哭。
回气丹有效。
太有效了。
“爸，你试着走两步。”我说。
他松开床沿，颤颤巍巍地迈出一步。
腿一软，差点摔倒，我一把扶住了他。
“没事没事，慢慢来。三年没走路了，肌肉萎缩得厉害，得慢慢恢复。”
我妈在旁边又哭又笑，一会儿抱着我爸，一会儿又冲出去烧水做饭，忙得像只无头苍蝇。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劲儿。
这事儿，我干定了。
上午九点，我给我妈留了张纸条，说去县城办点事，然后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车上我给赵明远发了条消息：“林雪还在县城吗？”
赵明远秒回：“在。今天下午走。你有东西要给她看？”
“对。约她出来，中午，你店里。”
“行。”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明远阁门口。推门进去，赵明远在柜台后面泡茶，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不是林雪。
是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个当兵的。
“小飞，这是沈老板的人。”赵明远的表情有点紧张，“沈老板听说你有好东西，专门派他来的。”
黑衣男人站起来，冲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上只有三个字：沈望山。下面一行电话。
“沈先生想见你。”他说。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林雪呢？”我问。
“林雪是我们的人。银线草的事，也是沈先生在背后操盘。”
我愣了一下。
原来林雪不是一个人在找银线草，她背后还有一个叫沈望山的人。
“沈先生说了，不管你有什么东西，他都收。价格好商量。”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那包清心草，放在桌上。
二十株，用一根红绳捆着，整整齐齐。
黑衣人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沈先生说，这东西他要了。二十万一株。”
二十万一株？！
我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二十万一株，二十株就是四百万！
赵明远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
黑衣人看着我：“沈先生说，如果你还有更多，他全收。价格可以再谈。”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有。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
“可以。”黑衣人站起来，“先付一半订金，两百万。现金还是转账？”
我从明远阁出来的时候，银行卡里多了两百万。
两百万。
一个小时前，我还是一个兜里只有四百块低保金的废物。现在，我是百万富翁。
这种感觉不真实，像在做梦。但银行卡到账的短信提醒清清楚楚地躺在手机里，白纸黑字，两百万整。
我站在街边，阳光照在脸上，热辣辣的。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挣钱了。”
“挣什么钱？你不是去县城了吗？”
“对，在县城找了个活干。挣了不少。”
“多少？”
“你猜。”
“五百？”
“不止。”
“一千？”
“妈，两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你再说一遍？”
“两百万。已经到我卡里了。”
“李小飞你是不是搞传销了？！你要是敢干违法的事，我打死你！”
我笑了。
“妈，你放心，合法生意。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仰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和修仙世界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完全不一样。
但不管在哪边，我李小飞都站起来了。
我转身走进县城最大的超市，推了一辆最大的购物车，开始了我的采购之旅。
方便面，整箱搬，十箱。一箱24包，一共240包。
打火机，批发的，一百个。
手电筒，五十个，配上电池。
玻璃弹珠，一大袋，五颜六色的。
小镜子，一百面，巴掌大小，背面印着Hello Kitty的那种。
糖果，各种口味的，十斤。
可乐，十箱。
辣条，一箱。
避孕套，十盒——这东西梦蓉蓉没说，但我觉得在修仙世界肯定有市场。
……
购物车装满了三车，收银员扫码扫到手软。
最后一结账，两万三。
两百万减去两万三，还剩一百九十七万七。
我把所有东西塞进从修仙世界带回来的储物戒指里——半立方米的空间，刚好够用。
戒指戴在手上，灰色的，不起眼。但里面装着的东西，足以在修仙世界掀起一场风暴。
回到家的时候，我爸正在院子里学走路。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像刚学走路的孩子。我妈在旁边扶着，脸上的笑容是我三年来没见过的。
“小飞回来了！”我妈冲我喊，“你爸今天吃了两碗饭！还说腿有劲儿了！医生都说不清楚怎么回事，说是奇迹！”
我笑了笑。
奇迹？这只是开始。
晚上，我躺床上，手背上的铜镜纹身微微发热。
倒计时显示：可穿越。
这次不是被动的，是我主动要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默念——
穿越。
白光闪过，天旋地转。
“砰——”
我又摔在了那片荒原上。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有储物空间，里面有价值两万三的现代商品。
我有炼气一层的修为。
我有一个合伙人。
我有十块灵石的启动资金。
最重要的是——
我有信心。
破庙门口，梦蓉蓉靠在墙上，手里握着短剑，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我的瞬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剑柄的手松了一下。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
“带东西了？”
我晃了晃手上的储物戒指，笑了。
“带了不少。”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那就别废话了。明天一早，去坊市摆摊。”
暗红色的月光下，我盘腿坐在破庙里，面前摆着从现代带来的第一批货。
方便面、打火机、手电筒、玻璃弹珠、小镜子、糖果、可乐、辣条、避孕套……
每一样东西，在修仙世界都是闻所未闻的稀奇玩意儿。
明天，我要把这些东西变成灵石。
然后用灵石买更多的修仙物品带回现代。
然后用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现代物品带回修仙世界。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我李小飞，李家沟的废物，全村的笑话——
从今天起，我要让两个世界都记住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