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心头猛地一慌。
那不是长辈看晚辈的温和,更不是客套疏离。
而是猎人凝视猎物的、赤裸裸的占有欲,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她想再确认时,男人神色已恢复如常,淡漠得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手拿开,我看看。”李元敬淡淡开口。
她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情形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好。
身子往后缩了缩,然后闷声摇头说:“不用了,只是撞疼了,一会就好了。”
李元敬气定神闲的看着她,随后慢悠悠说:“你要是不给我看,要是撞出了个好歹,你找谁负责?还是说……你在怕我对你做什么?”
激将法果然对任何人都好用。
沈玉珠咬咬牙,将手放下来,抬起头,索性让他看个够。
雪白肌肤上,额头与挺翘的鼻尖红得刺眼,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纯可怜,惹人怜惜。
李元敬喉间微紧,心底竟无端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把她惹哭,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而这画面,他好像早已见过,不止一次。
沈玉珠眼看着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不对劲,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这男人到底是在看她撞疼的地方。
还是再看其他的位置。
“好了么?”
李元敬视线在她宛如玫瑰花心的唇上逗留了一瞬,随后松开手,点了点头。
“唔,看着没什么问题,回去用冰敷一下就可以了。”
一路精神有些恍惚的回到座位上,殷家其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沈玉珠咬着唇摇了摇头,她现在只觉得太过混乱,殷家其,李成冒,还有他舅舅,这些人这些事,搅得她有些头疼。
“我们回去吧,下午还有班要上。”
殷家其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她,最后点了头,一起出去了。
沈玉珠不知道的是,撞见他们在一起吃饭的除了李元敬,还有一个人。
涂着精致钻饰的指尖将刚拍下的照片发给李成冒,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没想到出来吃个饭,能碰见这些。
看来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用她出手了。
李元敬吃完饭回到集团,正好碰上来送文件的卫临,卫临抬眼瞥见董事长的神色,微微诧异。
董事长,心情很好?
莫不是又谈了个大项目,那也不至于啊,现在再大的项目过到董事长这里,也只是淡淡扫上两眼,或者夸奖两句,就没了。
纳闷归纳闷,他还是上前一步:“董事长,到饭点了,需要为您安排餐食吗?”
李元敬淡淡开口:“不必,我已经吃过了。”
“你忙完也去用餐吧。”
“是。”
卫临将待签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李元敬随手翻了两页,随口吩咐:“陈姨要回去照顾儿媳,家里家政的事,你多上点心。”
卫临立刻应下:“这几天我一直在筛选人选,找到合适的,再拿来给您过目。”
李元敬住在公司附近云栖小筑那里,他不喜人多,也不喜屋子里有外人在,平日里都是有专人上门打扫卫生和做饭。
陈姨原本是老宅里的人,也是伺候了老太太几十年的老人了,只是最近她儿媳妇生了孩子,需要她回去伺候一段时间,这也属于是人之常情。
他也并未阻拦,只吩咐让卫临继续挑着,找个老实可靠的人。
“成冒最近在做什么?”他垂着头看文件,万宝龙限量款的钢笔在他手里缓缓转动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大少爷近来还算安分,除了上下学,便是与朋友往来,只是最近……”
“最近如何?”笔尖骤然一顿,他抬眼,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卫临。
“近来与顾家那位走得极近,十次碰面,八次都在一起。”
李元敬沉沉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声嗤笑。他这个外甥,真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他越是告诫,他越是要反着来。
心念微转,他又问:“他那位女朋友,知道吗?”
卫临不知道上回在酒吧见到的那位就是大少爷的女朋友,只平常心回禀:“应该是不知情的。”
这样的事,但凡是个女的,知道男朋友天天跟旧情人在一起,都会不舒服吧。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没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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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冒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还在学校打篮球,当看到沈玉珠和身边的男人出双入对的时候。
身上的怒火差点没压制住。
将手中的篮球狠狠贯入远,在其他人面面相觑中,一阵轰鸣声冲了出去。
李成冒到家的时候,沈玉珠还没有去上班,听到大门“哐”地一声,她也没有在意。
只是自己卧室砸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把门打开,惊讶地问:“成冒,你这个时候不是在学校吗?”
李成冒喘着粗气,脸色烦躁到极致,开口便是厉声质问:“你今天出去做什么了?”
沈玉珠叠着手中衣物,准备放进衣柜:“没做什么,就是出去见了个朋友。”
“朋友?”他沉声逼近,“当真只是普通朋友?”
直到此刻,沈玉珠才察觉不对——他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捉奸问罪的架势。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解释:“是,只是普通朋友。他是我老家的哥哥,听说我来了京市,一起吃顿饭而已。”
她越是平静,李成冒心中的暴躁便越是翻涌。
他直接点开手机照片,甩到她面前,咬牙切齿:“普通朋友会用这种眼神看你?沈玉珠,你当我是傻子?”
照片里,殷家其替她推开大门,护着她先行。
另一张,两人对坐用餐,对方笑意温柔。
沈玉珠一怔,没料到竟有人偷拍,还将照片发给了他。
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找人跟踪我?”
这话像是戳中了李成冒的逆鳞,他双目赤红,看着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更是怒火上头:“我找人跟踪你?沈玉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我们什么关系,用得着我明说吗?”
明明是吃醋,出口却尽是伤人的话。沈玉珠脸颊涨得通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发烫。
她最恨自己这点,一激动便泪失禁,想忍都忍不住。
“你要是觉得我在外面乱来,你尽管去查……”话音已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