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意推开隔壁侧卧的门,目光淡淡扫过,当视线落在一尘不染的地面,又瞥见红木衣柜边缘露出的睡衣衣角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
她快步上前,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赫然挂满了女人的衣物,不少还带着吊牌,牌子也都不是她平日里会穿的款式。
她随手取下一件,看了眼尺码,精心做的美甲紧紧攥住布料,直到将其捏得发皱,才狠狠扔在地上。
这不是她的尺码,分明是沈玉珠的。
他们之前,竟然住在一起?
她想起这些日子,无论自己如何讨好李成冒,两人明明已经分手,她却不止一次看见他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每当她想凑近看看,他便立刻熄屏。
就连这亿达荣庭,也是前些日子他感冒,她从孙析口中打听来的地址,否则,他绝不会让她踏入这里一步。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只跟他在一起短短两个多月的女人,就能堂而皇之地住进他的房子,凭什么凭这几个月的情分,就能轻轻松松与她平起平坐。
她站在这间房里,死死地看着这间屋子,心里满是怨恨。
顾棠棠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李成冒便瞬间没了兴致,随手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一旁,视线直直落在暗着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微蹙。
他实在想不通,整整一周,沈玉珠竟然连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铁了心,要跟她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在一起了?
不,不可能。
他比谁都笃定,沈玉珠有多爱他,爱得有多卑微。
从前每次他生气,低头哄他、迁就他的,从来都是沈玉珠,没有例外。
这次也一样。只要他继续冷着,沉住气不主动,用不了多久,沈玉珠一定会放下所有身段,哭着来求他复合。
到时候他顺势给个台阶,一切就都能回到原样。
她的房间依旧给她留着,他甚至都想好了,舅舅不是逼他分手么,那到时候就说分了,让沈玉珠在还是跟着他就行了嘛。
他们这个身份,谁没有几个情人,这点他还是有数的。
老婆是老婆,情人是情人,不能混为一团。
婚姻和爱情,本就是两回事
至于顾棠棠,他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十几岁时的感情,确实是让人心动,但那也只是少年时的心动了。
现在的顾棠棠,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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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沈玉珠将屋子里全部都打扫了干净,最后将房间里的垃圾系好,准备带出去。
出了小区后,早上她来的时候,就观察了周围,云栖小筑虽说是顶级富人区,但是周边配套算不上很健全。
可能这里的有钱人也不需要市井烟火吧。
就连地铁离这也有将近三公里,出了小区后,在路上扫了辆单车,哼哧哼哧骑去地铁站。
在她骑车的时候,迎面驶来的宾利快速地与她擦肩而过。
五点四十五分,李元敬回到家。
打开门就已经察觉到与过往半个月的不同,地面干净了很多,就连他平时喝酒的台面上,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倒是跟他一样,有洁癖。
这点他很满意。
晚上他要出差,八点的飞机。
他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去给他收拾行李箱。
所以早早地先回来了,准备洗个澡有时间就吃个晚饭,再出发。
在自律养生这件事上,李元敬比常人严苛得多。
每半年一次全面体检,早上七点雷打不动跑步,连每日的养生餐都分毫不差,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从不容半分马虎。
他单手慢条斯理解开领带,随手将腕上表放在案几上,转身往卧室走。
经过客厅圆桌时,一点细碎柔和的光忽然落入眼底。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那是一条红贝母的四叶草手链,贝母在灯下泛着温润细闪。
他缓缓眯起深邃的眼,那张轮廓锋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静静看了片刻,便将手链放回原处,转身进了卧室。
沈玉珠是在晚上发现手链不见的,回到沈姝租的公寓时,她摸遍了浑身上下,就是没有。
想来想去只可能将东西落在了云栖小筑里。
小脸顿时一白,将这件事告诉了表姐。
沈姝倒是觉得没什么,姐妹俩吃着打包来的饭菜,随口劝了两句:“哎呀,这有什么,不过是掉了一东西,怎么,你雇主就这么严苛啊?”
沈玉珠皱着小脸,小声说:“你不知道,那位雇主洁癖有多严重,我要是将东西掉在了阿姨房还好说,但要是掉在了他经常出没的地方,你说他会不会觉的我别有居心啊?”
沈姝揉了揉她的头:“你就是心思太重了,年纪轻轻的,老是这么瞻前顾后怎么行,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你雇主那边都没有来电话,说明没当回事。”
沈玉珠心里清楚,只一天,她就从屋内种种细节看出,这位雇主身居高位、掌控欲极强,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她强行压下心慌,自我安慰,或许是掉在地铁上,或许是骑车时颠掉了。
未必就在他家里,不必自己吓自己。
不大的桌子上全是沈姝从外面打包来的夜宵,不像大平层里的没滋没味,这里面混杂了各种烟火气。
好吃死了。
姐妹俩奋战了一个小时,才将这些吃的七七八八。
第二天她照常去云栖小筑,心里记挂着那条手链,不仅沿着昨天下班前的路上找了找。
没有找到。
到了雇主的房子,各个房间,餐桌上都没有。
叹了口气,或许是真的落在地铁上了。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丢了就丢了吧,唯一可惜的是,那是和李成冒在一起那么久,他头一回送自己的礼物。
当初想的是卖给回收的,但是后来不知是抱着什么心理最后留下了。
果然,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会以另外一种形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