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晚上七点,李元敬和周崇约在茶馆里谈事情,米纸纱窗内,屋内茶香袅袅。
他端起青瓷茶杯,不疾不徐的呷了口茶。
对面的陆征捻着手里的珠串,目光亮亮地看着他,一脸促狭:“我听卫临说你这回在交流会上见到了白芷?”
说完还挤眉弄眼笑着说:“怎么样,有没有再续前缘的冲动?”
李元敬这次出差去的是海市,而白家作为海市的老牌豪门,在晚宴上遇到实属正常。
白芷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跟李元敬有过一段,但那已经几年前的事了。
当年白家在08年深陷金融危机,要不是李元敬出手相助,恐怕这海市早已没了白家这个豪门。
这件事极其私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也只有李元敬身边最为亲近的人才清楚这段过往。
以至于多年过去,两人早已不再年轻,旁人依旧默认,他这么多年迟迟不婚,等的就是白芷。
室内温度适宜,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修身针织衫与黑色长裤。
高大挺拔的身形即便只是随意坐着,身上的气势依旧不容小觑。
李元敬淡淡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也值得拿出来说?”
周崇连连摇头:“非也非也,白大小姐如今离了婚,你们一个是京市响当当的荣盛掌权人,一个是海市的天之骄女,就算是老黄历……”
“也可以续上不是?”他还朝对面抛了个戏谑的眉眼。
“大哥,这些年你难道不是在等她?你们三年的感情,就真的这么算了?”
李元敬斜他一眼:“为何你们都觉得我是在等她,而不是这些年,没遇上真正合心意的人?”
周崇挑眉一笑:“你这么多年,身边就只有白家那位真正待过。自从你们分手,你接手荣盛,她回海市嫁人,再无交集。”
“要说这里面没内情,你觉得谁会信?就连你家老太太,都认定你这么多年不结婚,就是在等她。”
每一句都像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李元敬不置可否,低头饮茶,旁人口中如何议论,他从不在意。
只是这回去海市,确实碰到了白芷。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偏头,从茶室二楼朝楼下望去。
只一眼,他深邃的眸子便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冷了几分。
楼下的身影映入眼帘,不是别人,正是沈玉珠和殷家其。
殷家其这些天拼了命地找她,去她之前上班的地方跑了无数次,得到的只有一句“已经离职”,可他偏偏不死心。
二十二年里,唯一一次动心,怎么能让人跑掉呢,可是手机里那通熟悉的电话号码却是怎么也打不通。
他甚至怀疑,沈玉珠是不是在躲他。
一个多星期的失联,本来没抱期望的他,终于打通了。
二人约在了离她家不远的这家茶楼里。
殷家其看着对面气色尚好的沈玉珠,眼里藏不住的担心,语气急迫:“我去你之前上班的地方,他们都说你离职了,是真的吗?”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我电话?”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沈玉珠避无可避,她今天答应出来见他,本就是想把一切都说清楚,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家其哥,我现在很好,我重新找了份工作,待遇什么的都很合适,还重新租了房子。”
“一切都很好,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殷家其听后,身子不由自主往前靠拢,语气里是克制不住的伤心与委屈::“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刻意躲着我,对不对?”
沈玉珠咀嚼了那两个字,抬眸直直看向他,“家其哥,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做我小时候的玩伴,我小时候的哥哥,除此之外没了。”
“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实在谈不上什么太多的交情,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好好上班,多攒点钱给我爸妈。”
两人都没留意,这家茶楼的包厢隔音效果极差,只是隔了一道薄薄的墙板。
但凡说话声音大一些,隔壁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征听着隔壁房里男人伤心的质问,女声淡淡的回应听得一字不差。
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压低了声线,凑到李元敬身边,小声嘀咕:“这男人也太情种了,偏偏遇上这么个狠心姑娘,我看这姑娘,挺狠啊。”
李元敬抬起桌子上的茶,视线飘在了对面的包厢里,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尤其是女孩子娇软却不含糊的拒绝,他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隔壁再次传来殷家其夹杂着痛苦与不甘的声音:
“你要是有困难,我都可以帮你,你之前那个男朋友能帮你的,我也可以,为什么偏偏我就不行?”
再之后,沈玉珠的声音便轻了下去,隔着一层墙板,变得模糊不清。
若是想继续听清,怕是要将耳朵贴在墙面上才行。
只是李元敬与周崇皆是身份尊贵之人,素来不屑于听旁人这些小儿女的爱恨情仇,自然不会做这般粗鄙之事。
“家其哥哥,我很感谢你,小时候帮过我家,但是人总要长大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指望着别人。”
“我也想要快速的成长,能在京市扎根下来,或许过程会吃苦,但是比起别的,我觉得还能接受。”
“以后你要是想和我出来吃个饭,我不会拒绝,但是要是别的什么,家其哥哥,那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她不知道原主小时候,有没有对眼前这个清俊温柔的男孩动过心。
可她清楚,现在的自己,穿梭在这陌生的书中世界,满心都是活下去、早日回去的念头。
根本没有半分心思,再去谈情说爱。
对不起,终究是要辜负你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