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一个多月,她早就习惯了这位雇主的节奏。
李元敬经常出差,一走就是一周甚至更久。
别墅厨房的食材换了一次又一次,很多时候都是新鲜买来,最后悄悄放过期。
她之前还隐隐期待,觉得两人之间或许会有点不一样。
可接下来几天,李元敬一直没回来。
生活看着和以前没两样,照常上班、收拾房子、安静过日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一周后,她在地铁上突然收到了卫临的消息。
【沈小姐,今晚方便加班两个小时吗?我按照五倍的薪资给您结算。】
沈玉珠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连忙回复。
【卫特助您直接说就行,我可以。】
对方很快回复。
【是这样的,董事长今天开了一天会,老胃病犯了。我刚把他送回云栖小筑,家里没人,我这边临时要替他出席一场宴会,想麻烦您过来照看两个小时。】
看到消息,沈玉珠心里一紧,立刻回了个“好”。
李元敬帮过她很多次,又是她的老板,于情于理,她都该帮忙。
她在下一站立刻下车,打车直奔云栖小筑。
到她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已经不是头一回进这套房子,却是头一回在雇主回来的情况下,踏入这私密的空间。
看见门口那双皮鞋时,沈玉珠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跑步鞋放进鞋柜里。
踩上拖鞋,很轻很轻的往里走。
客厅并没有人影,想到刚刚卫特助说的话。
那就是应该在卧室了。
往卧室方向走向,她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在。
沈玉珠脚步顿住,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进。
万一里面是李元敬的朋友或者女伴,她现在进去会很尴尬。
她正打算退出来问一下卫临,卧室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陆征提着医药箱带着护士,走了出来,见到沈玉珠时,是真的愣了。
一下子就认出她是上次在茶馆见过的那个女孩。
当时光线暗看得不算清楚,但她皮肤很白、气质干净,给他印象很深。
陆征轻咳一声,看向她:“你是来照顾老李的?”
沈玉珠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陆征立刻笑了:“可算有人看着他了。他这胃病老毛病了,最近天天连轴转、熬夜出差,又给累复发了。”
“你等会儿多留意一下,给他熬点粥,盯着他把药吃了,好好歇两天就没事。”
沈玉珠乖乖应下,又问:“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吗?”
陆征想了想,直白道:“别的没什么,就是这几天好好静养,别劳累,也尽量避免亲密应酬、耗费精力。”
这话一落,沈玉珠瞬间满脸发烫,耳朵都烧红了。
她听得出来,医生误会她和李元敬的关系了。
她慌忙解释:“不是的,我、我只是……”
“行了,我们先走了,辛苦你。”
陆征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带着护士直接离开了。
大门关上,屋内瞬间安静。
沈玉珠无奈叹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女声应该是护士。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她又小声喊了两声:“李先生?”
依旧没动静。
沈玉珠轻轻推开门,卧室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小灯,光线偏暗。
房间很大,空气里飘着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气。
李元敬平躺在床上,平日里锐利清冷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看着很不舒服。
床头柜摆着温水和药。
沈玉珠在床边轻轻蹲下,放轻声音:“李先生,先把药吃了再睡吧,吃了会舒服一点。”
胃里一阵阵绞痛翻涌,李元敬并不是睡着了。
门口的动静、她的声音,他全都听见了,只是身体发沉、疼得厉害,懒得睁眼。
之前卫临要送他去医院,他没同意,执意回了家,只让陆征上门来看。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沈玉珠半蹲在床边,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心,眼神干净又柔软。
看见她时并没有丝毫意外,嗓音带着沙哑问:“怎么了?”
见他醒了,沈玉珠松了口气,想扶他坐起来。
可她力气小,从没照顾过病人,面对身形高大的他,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李元敬看得出来她的慌乱,轻声道:“拉我一把。”
他伸手。
沈玉珠立刻扶住他温热的掌心,借着这点力道,他微微起身,靠在了枕头上。
沈玉珠把水和药递过去,认真叮嘱:“医生说胃病不能硬扛,一定要吃药好好养。”
他脸色还有点病态的苍白,却很听话地接过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沈玉珠心里稍稍放松。
她本来以为,像他这样强势又自律的人,多半很抗拒吃药、养病,很难配合。
可她不知道,陆征每次给他问诊,他都极其不配合、能扛就扛、坚决不吃药。
唯独今天,是例外。
这些只有她才有的特殊对待,沈玉珠一点都没察觉。
任务,似乎堪堪完成了一半。
“您还没吃晚饭吧?”
李元敬缓缓舒了口气,幽暗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
“您现在肠胃不适,也吃不了别的,我去厨房给您熬点粥,行吗?”
女孩儿娇软清甜的嗓音,伴着她身上淡淡的果香味,一缕缕缠在他心口,撩得心底躁意翻涌,几乎难以按捺。
直至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他才哑声开口:“好,麻烦你了。”
沈玉珠转身离开后,卧室里重回死寂。
她把小米淘洗干净,放在燃气灶上小火慢熬,刚准备择洗蔬菜时,身后便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
沈玉珠下意识回头,只见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走了出来,手掌依旧紧紧按着胃部,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
她心头一急,语气也失了往日的怯懦,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责怪:“您身子不舒服,怎么出来了?”
话一出口,她便暗自懊恼,自己的语气未免太过生硬,哪有家政对雇主这般说话的道理?
好在李元敬并未在意,淡淡开口:“在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
“你忙你的,我在这边看会书。”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阅,竟真的这么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