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没有追问,明明早已过了她的下班时间,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没有问,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生病的消息。
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本就该守着他、照料他。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沈玉珠心头一颤,慌忙掐断了四散的思绪,低下头继续打理手中的食材。
她专心致志地洗菜、切菜,全然没发觉,不远处的男人,目光早已悄然从杂志上移开,牢牢落在了她的身上。
中西合璧的开放式厨房里,暖亮的灯光倾泻而下,她将蓬松柔顺的长发简单挽起,侧影温婉。
清凌凌的眸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食材,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满汉全席。
俏生生的脸庞,唇瓣染着天然的淡红,肌肤莹白似雪,身姿柔媚却带着几分青涩,一举一动都尽显清纯娇软。
盯了不知多久,在察觉到她即将抬眼的瞬间,李元敬不动声色地拿起水杯,浅啜两口,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沈玉珠抬头,不经意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一身简约黑色家居服,虽看不出品牌,却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微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光是一个背影,微微垂着头,都透着不可言说的矜贵与疏离。
男人太过高高在上,要不是之前见到他面对李成冒的难色,还有面对她时,时不时露出的挑剔。
定会认为这人定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气的。
半小时后,沈玉珠关掉炉火,将绵稠的南瓜小米粥盛出,又把清炒时蔬装盘,一并端上餐桌。
碗筷轻放,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元敬抬眸看来。
“李先生,粥熬好了,您先吃点吧。”
他合上手中的杂志,起身迈步走向餐桌,身形高大挺拔,自带压迫感。
落座时,他侧首看向她,语气平淡:“沈小姐,要不要一起吃点?”
沈玉珠连忙垂下眼眸,心里暗自打鼓。
若是跟他同桌用餐,她怕是连饭都咽不下去,当即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吃过了。
李元敬抬腕看了眼时间,没再多言,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粥品入口绵密顺滑,裹挟着南瓜的清甜香气,远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餐都要合口。
或许是一整天未曾进食,空腹的饥饿感,更让这碗家常粥品显得格外暖心。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近九点。
沈玉珠见他气色稍有好转,便打算等他吃完,收拾妥当后便回家。
她拿出手机,给卫临发了条消息,询问他那边是否忙完,自己可否离开。
可消息发出去大半个小时,始终没有收到回复。她
一时陷入两难,不知道是该继续留下等候,还是独自先行离开。
若是就这么走了,万一夜里他病情反复,自己怕是难辞其咎。
毕竟卫特助早前特意叮嘱过,让她临时加班,好好照料董事长。
女孩儿眉头微蹙,面露纠结,无意识地咬住指尖,显然是遇上了难解的心事。
李元静不动声色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遇到难处了?可以跟我说。”
沈玉珠的目光撞上他黝黑深邃的眼眸,顿了一瞬,才轻声道:“我在想,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抬眼望着他,清亮的眸子里带着直白的期许,仿佛只要他说一句“好多了”,她下一秒就会脱口而出告辞的话。
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李元敬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
“刚吃完药,胃里还是疼得厉害,今晚怕是不好熬。”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他话音刚落,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手掌死死按住胃部,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痛楚。
沈玉珠见状,立刻收起了想走的心思,满心都是担忧,低声道:
“可是……卫特助一直没回我消息,我继续留在这里,实在不太合适……”
两人相隔三五米,李元敬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皮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在她白皙剔透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早在那次酒吧偶遇,他就注意到了这颗痣。
彼时只觉得,在这样一张清纯干净的脸上,那点褐色宛如雪白宣纸上滴落的一抹墨痕,鲜明夺目,好看极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让沈玉珠瞬间怔愣:
“这个点他还在应酬,未必有空看消息。你若是不介意,不妨在这里留宿,也方便你明天一早直接上班。”
细细想来,这话似乎挑不出半点不妥。
住家保姆、家政人员留宿雇主家,本就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此刻夜深,从云栖小筑出去的路段皆是私人领地,没有门禁,她即便想走也出不去,独自返程反倒不安全。
沈玉珠咬了咬唇,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迟疑着开口:
“这……会不会太不方便了?”
男人似乎沉默了会,在考虑她问出的这个问题,似乎在想着如何回答她,才不会显得冒昧。
许久后,他才说:“沈小姐,我们也已经不是头一回睡在一起了。”
随即,那双幽深的,深不见底眸子似乎有光闪过。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偏见?”
此话一出,沈玉珠先生被他前面的那些话吓了一跳,后又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安。
过了会,她才怯懦辩解:“没、没有,您怎么会这么想?”
李元敬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自从你知道,这套房子的主人是我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我不清楚,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心生困扰,才会刻意疏远我。”
“但我有必要说清楚,当初卫临聘请你来这里做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