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这世间任何事,从来都束缚不了他。
他敢让她与李成冒通话,就说明他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我们还没分手!”
沈玉珠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倔强。
其实在她心里,早已和李成冒划清界限,可此刻她只能搬出他,试图让他有所顾忌。
想要告诉他,自己现在还是李成冒的女朋友,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除非他想被李成冒知道。
李元敬双眼猛地一眯,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伸手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腿上。
指节再次抵住她的下颌,缓缓逼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就立刻跟他分手。”
沈玉珠没想到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了,还如此……的不知廉耻。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伸手用力拨掉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大手,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分不分手,该什么时候分,都该我们自己商量着来。”
李元敬往真皮座椅上一靠,眼神锐利,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推脱与胆怯,却也不恼,反倒慢条斯理地开口。
说出的话惊得她瞠目结舌:“你要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其实还有个法子。”
“成冒是我外甥,也行,你跟他继续谈着。”
“sr行,我倒是不介意!”
轰隆一声,沈玉珠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似是被这些话吓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而后脸颊通红一直蔓延到耳廓气到失语。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何等荒唐的话!
“又或者,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不介意亲自去找他谈,让他主动跟你提分手。”
他微微俯身,慢条斯理地握住她的手,指腹沿着她葱白纤细的指尖,一点点轻轻摩擦。
沈玉珠后背的毛孔都骤然炸开,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珠珠,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只是想慢慢拖延时间?”
“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比李成冒更适合你。他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能给你什么?”
沈玉珠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憋了半天,才红着眼眶,小声挤出一句:“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进展太快了,我……我有些接受不了,这种事,是不是可以慢慢来……”
她这副可怜眼巴巴、带着怯意又无措的模样,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心软动容。
李元敬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认可了她的话。
他与她本就有着不小的年龄差,确实不懂现在年轻女孩的节奏,或许,真的是自己逼得太紧了。
压下心头的想法,反正他也不急。
反正人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逼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消失了半个小时的卫临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董事长端坐在椅子上,沈小姐也坐在一旁。
可那微微抽动、带着抽噎的肩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分明是刚哭过。
卫临心里暗自揣测,定然是董事长把这娇滴滴的小姑娘惹哭了。
毕竟老板平日里气场本就强大,沉下脸的时候,就连九尺男儿都忍不住腿软,更何况是这般柔弱的小姑娘。
他怜悯地悄悄看了沈玉珠一眼,又瞥见桌上早已冷透的饭菜,连忙开口打破沉默:
“董事长,要不要我去把饭菜重新热一下?”
这顿饭,终究还是在沈玉珠的心不甘情不愿中吃完了。
身旁的李元敬姿态松弛地用餐,全然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反倒多了几分平和。
他夹起一筷子鲜嫩无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淡淡道:“光吃白米饭怎么行,不吃菜?”
沈玉珠早已没了半点胃口,可看着他的眼神,却不敢有半分忤逆。
只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把鱼肉吃进嘴里,艰难下咽。
李元敬见她乖乖照做,嘴角才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是满意。
饭桌上安静极了,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再无其他话语。
用完餐后,沈玉珠匆匆收拾好保温盒,逃也似的想要离开,这一回,李元敬没有拦她。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这点分寸,他比谁都拿捏得准。
与此同时,城北顾家别墅。
这些天,她不止一次借着孙析的名义,想方设法把李成冒约出来。
可无论她怎么主动搭话,怎么找话题,李成冒都对她冷淡至极,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跟她说。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细细回想才发现,好像自从李成冒和她有些相似的沈玉珠分手后,他对她就开始有些爱搭不理了。
顾心悠从别墅二楼下来,一眼就看到顾棠棠坐在沙发上,手紧紧攥着手机,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她轻手轻脚地挨着顾棠棠坐下,自从小时候跟着顾锦绣来到顾家,这里优渥富足的生活,早已让她迷了眼。
可即便如此,上流社会的那些名门千金,依旧打心底里瞧不起她。
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地上的垃圾,个个都捂着鼻子,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而就在她满心自卑的时候,顾棠棠出现了,成了她在在这个圈子,甚至是在顾家唯一的依靠。
她自小一言一行皆以顾清澜的标准严苛律己,顾棠棠也从未让人失望,一路长成旁人眼中出类拔萃的模样。
自从顾心悠来到顾家,她的母亲再没将心思放在她身上,整日只顾着琢磨如何哄顾祁礼开心。
仿佛将她带进顾家、嫁入豪门后,就完成任务了。
她每天忙着如何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忙着在上流社交圈里八面玲珑、风生水起,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那段无人问津的灰暗日子,全是顾棠棠陪在她身边,一点点熬过来的。
可以说,在偌大的顾家,顾心悠心底最亲近的人,除了顾棠棠,便是李成冒。
她对李成冒的情感,向来复杂难言。
按辈分与家世来说,她妈是顾祁礼的初恋,她本该对李成冒心存芥蒂,甚至惧怕、厌憎。
可自八岁那年踏入顾家起,她打心底里依赖这位成冒哥哥。
无关儿女情长的爱慕,只是纯粹的、对兄长般的亲近与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