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林微微颔首,礼貌问询:“沈小姐,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可、可以的。”
沈玉珠有些手足无措,没料到只是搬个简单的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忙解释:“卫特助,我东西很少的,真不用这么多人,我自己来回搬几趟就够了。”
卫林目光平静地扫过狭小的出租屋,语气恭敬:“没事,您只需吩咐即可,搬运、收纳、规整,这些都交给他们来做。”
沈玉珠看着这副声势浩大的样子,一时慌了神。
无奈,她指了指墙边打包好的纸箱和生活用品。
“就是这些了。”
卫林转头低声吩咐几句,工作人员立刻动作熟练地忙活起来。
屋里人多手杂,动静难免偏大。
江柔昨夜睡得迟,大清早被客厅的哐当声响吵醒,烦躁地一把扯下眼罩,推门而出。
刚踏出房门,与客厅里的卫林对视上了。
江柔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睡衣,瞬尖叫了声,羞得满脸通红,转身快步冲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沈玉珠满脸尴尬,窘迫地看向卫林,小声解释:“那是我的室友,应该是我们的动静有些大了,将她吵醒了。”
卫林倒是神色淡然,微微点头,随即吩咐众人放轻动作,减少声响。
过了几分钟,主卧的大门再次打开,江柔穿着整齐的走了出来。
她悄悄凑到沈玉珠身边,眼神好奇得不行,频频偷瞄客厅身姿挺拔的卫林,压低声音八卦。
“什么情况啊姐妹?搬个家而已,居然配专人团队?这排场也太大了!”
沈玉珠脸颊发烫,心跳微乱,只能含糊掩饰:“就是……朋友找人过来帮忙。”
江柔了然一笑,哪里会信这是普通朋友。
不过……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池塘里养几条鱼也没什么。
她心里门儿清,却很识趣地没有多追问,只当沈玉珠藏了底牌,默默看破不说破。
搬家的效率快得惊人。
不过十几分钟,满地行李就被尽数规整、搬下楼,安静狭小的出租屋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彻底恢复了冷清。
沈玉珠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江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江柔,我走啦,以后有空联系。”
“好嘞,你好好照顾自己!”江柔送到门口,挥了挥手。
坐上车后,沈玉珠的心绪异常平静,
前排的卫林,下意识看了眼后排的沈玉珠,低声说:“沈小姐,董事长说了,王教授后面会接着给您上课。”
“这两天您先可以好好休息,周一开始上课。”
一路无话,回到云栖小筑后。
沈玉珠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看着那些被搬进来的行李箱,心里清楚,从今往后,她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活着。
屋内没有其他人,他们将东西搬上来之后,沈玉珠就让其他人走了。
她不习惯别人触碰自己的东西,即便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是工作,她依旧不喜欢。
看着客厅内,全部堆着她的东西,这大半年来,几个箱子,零零散散的物品堆在客厅里,倒也算不上多。
缓慢地,沈玉珠蹲了下来,没有选择去动。
她盯着那些箱子出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卫林方才的话,李先生让您搬进主卧。
搬来之前,她以为自己至少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哪怕不大,哪怕简陋,只要关上门,那一方天地就是她的。
她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可如今,连这点念想都要被剥夺了。
心底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恼恨,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同时,还不能忤逆那人。
最终,在快中午的时候,她还是将行李一件件搬进了主卧。
走进那奢华得不近人情的衣帽间时,发现上面不知何时,那一面墙都挂满了女士的衣服,有外套、裙装、袜子。
她拉开抽屉,内衣裤也已备好,码得整整齐齐。
吊牌已经全部修剪过,留下内衬上那个以Miu开头无声地宣示着它的身价。
这个品牌她在杂志上见过,主打青春少女风,最是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那些光鲜亮丽的衣裙像一道无形的墙,衬得她手里那几件旧衣服像是从地摊上捡来的破烂。
它们实在不配被挂在这里。
沈玉珠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将自己那些衣物重新叠好,放进行李箱。
推到衣帽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拿起洗漱用品走到卫生间时,里面显然也都准备好了她这年纪适合的护肤品,化妆用品。
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每一瓶每一罐都在它该在的地方。
李元敬是在六点左右到家。
大门打开,屋内暖气十足,从走廊到客厅的灯光都亮着。
看着柜子里的鞋,男人挑了挑眉梢,往里面走。
屋子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极为明显。
走到客厅时,他停下了脚步。
沙发上隆起小小的一团。毯子斜斜地盖在她身上,大半已经滑落到地板上,只差一点就要完全掉下去。
她缩在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而绵长。
李元敬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去岛台倒了杯水。
他斜靠在台边,一边喝水,一边远远地看着沙发上那抹身影。
目光幽幽的,像夜色里蛰伏的兽。
一杯水喝完,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沈玉珠醒来的时候,对面巨大的投影幕上正放着一部外国文艺片。
她不记得自己睡着前开过电视,那么开电视的人只有他了。
她转过头,果然。
李元敬坐在她脚边的位置,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处理着什么事。
只一眼。
那目光太沉、太深,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沈玉珠浑身一激灵,最后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李先生……”她下意识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说过,不要唤我李先生。”他皱了皱眉。
沈玉珠愣住,她实在想不出还能叫什么。
李总?太生分。
李元敬?太冒犯。
元敬?这两个字光是在舌尖上滚一圈,都让她觉得像偷了什么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