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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敬看着她那副怔忡的模样，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他扯过了这个话题，说：“我问过王教授，她说你那些天跟得还不错，最主要的还是需要你早点融入学校，你离开课堂太久了。”
“我给A大附中的校长打过招呼了，下周一去入学。每天放学后，还要去王教授那里补一个小时课。”
“能做到吗？”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李元敬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语气没什么波澜：“怕了？”
“我……”沈玉珠结结巴巴说：“李先生，我就是怕我现在的基础太差，会跟不上。”
“跟不跟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他放下手机，高大的身躯忽然前倾，将她整个人圈在沙发和他之间。
“A大有全国最好的老师，王教授那边也会盯着你，你只需要好好上学，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沉木冷香，像是高山上的自带的冷冽，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沙发靠背上。
“万一没考好……”她小声嗫嚅，“我怕给你丢脸。”
说来说去，还是不习惯，不习惯他给她的一切，才会让她这般逃避。
李元敬嗤笑一声，指尖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眉眼生得薄，天生一副薄情寡义的模样。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她的脸，小小的一张，怯怯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珠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放弃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给你的安排必然是最好的，你只要乖乖接受就行了。”
乖乖接受。
沈玉珠颤着睫毛，点了点头。
“另外，李成冒那边你不用担心了。”
李元敬松开她的下巴，靠回沙发，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我已经安排他出国了，就在下个月。”
沈玉珠虽说早在江柔口中得知了，但是从李元敬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又大不一样。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是因为我吗？你要把他送走？”
说完后，就觉得后悔了。
她算什么人？她有什么资格让李元敬因为自己把外甥送走？，即便不是亲生的，但也是亲舅舅。
李元敬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沈玉珠不确定了。
过了会，他才开口否认。
“他这些年过得太浑浑噩噩了。”
他的声音沉下去几分，“有李家庇护，有他奶奶惯着，他永远学不会怎么长大。”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两年前那件事，李成冒至今不知悔改。
更何况，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现在还有一个沈玉珠。这两个人若继续纠缠下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的是，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沈玉珠听完，讷讷地“哦”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只是个外人。他们李家的事，轮不到她来过问。
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昨晚，明明已经承受不住，却依旧乖乖的忍着疼。
那张香甜的嘴里，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呜咽声。
他忽然想，若是能有一个跟她一样漂亮乖巧的女儿……
“咕噜——”
安静的客厅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李元敬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她腹部。
沈玉珠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没吃晚饭？”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午太累，”她小声说，声音越说越低，“忘记吃了。”
李元敬看了她几秒，站起身来，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厨房走去。
沈玉珠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冰箱门开合的声音，水流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
下午将东西规整好之后，她本就浑身酸涩难忍，再加上一晚上没怎么合眼，便靠着沙发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
心里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若说昨天他下厨，她还能用“自己身体不方便”来说服自己，可今天这顿饭，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半个小时后，李元敬端着两菜一汤走了出来。
他将米饭摆好，对还在沙发上发呆的沈玉珠道：“洗手，吃饭。”
那语气。
那神态。
像极了家里的长辈。
沈玉珠应了一声，穿上鞋去洗了手，回来在岛台前坐下。
一荤一素一汤，在明亮的灯光下冒着袅袅热气。筷子与勺子已经摆好，位置精准，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注意到他把自己那套餐具放在了离她稍远的一端，不远不近，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
沈玉珠捧起碗，米饭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不敢发出声响，连咀嚼都刻意放轻了。
餐桌上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夹菜时手腕平直，喝汤时没有声响，一举一动都是刻进骨子里的仪态。
沈玉珠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皮。
“看我干什么。”他没抬头，却像头顶长了眼睛。
她差点被米饭呛到，慌忙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没、没有……”
李元敬终于抬起眼，目光从她通红的耳尖扫过，落在她扒着碗边的手指上。
突然开口：“城南到城北路程太远，你上学不方便。明天周五，你跟着卫林去看房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渐渐僵直的脊背：“定好之后，这两天我们就搬过去。今天我已经让卫林整理了城北附近合适的地段，看好后，房子写你名。”
沈玉珠面色惊诧地望向他，见他面色如常，似乎送一套房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
可在京市，多少人穷尽一生买不起一间厕所，即便买得起，那也是两三代人合起来供一套。
如今，被他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