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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直说，但卫临常年在李元敬身边伺候，最会察言观色，只一个眼神便品出了她的不满意，当即带她去看第二套。
第二套是四百平的复式，上下两层，精装修。
沈玉珠看了一圈，还是摇了摇头。
卫临只好带她去看第三套。
这套与云栖小筑类似，是大平层，对面是一片人工湖。
清晨推窗便能看见湖光水色，是这处楼盘最大的卖点。可沈玉珠看完之后，眉眼依旧淡淡的。
卫临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还是不满意。
一上午看了三套，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卫林的手机响了。
“喂，董事长。嗯……上午看了三套，沈小姐都不是很满意……对，都是早上给您看过的那六套。好、好、好的。”
挂断电话后，卫临走过去，对沈玉珠道：“沈小姐，董事长来电话了，说让您先别看了，您先回集团陪他用午餐。”
瞬间，车厢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沈玉珠一路沉默地跟着卫临上了车。
时隔半月再次踏入荣盛，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股不自在，远比当初给他送午餐时还要强烈。
那个时候，彼此之间还有一层身份在，他是雇主，她是家政。
而如今，他们之间又算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卫临将她送到董事长专用电梯门口，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
沈玉珠看着电梯缓缓上行，手紧紧攥着外套边缘。
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那铺着山水图细密的地毯上，走到底便是他办公室。
她抬起手，指节悬在门前，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敲下去。
犹豫之际，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李元敬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蓝宝石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头发开始，滑过额头、眉眼、鼻梁、嘴唇，一路向下。
在她领口那颗系得端端正正的蝴蝶结上停了一瞬，又滑到腰间的半身裙，再到脚上那双棕色皮鞋。
不急不缓，像一把梳子，把她从头到脚细细地梳了一遍。
沈玉珠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却不敢躲，也不敢问，就那么站着，像一株被阳光钉在原地的植物。
“进来。”他说，侧身让开了路。
沈玉珠低着头走进去，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沉木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比昨晚淡了一些，像是已经抽过烟，又散了一会儿。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元敬微微低下头，语气很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今天看得怎么样？”
办公室很大，很暖，四周很安静。
沈玉珠睫毛一颤，低声道：“上午看了三套。”
那些房子，每一套李元敬早上都看过。
不管是地段还是私密性，都是极好的，谈不上百分百满意，但作为临时住所，绝对够了。
李元敬伸出手，有力的指骨抬起她的下巴，深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心里去。
沈玉珠心里一晃，整个人都绷紧了。
“珠珠，”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不低，“你还是学不乖？”
“卫临说你都不满意！”
他手松开，笃定的问：“你还是在抗拒我？还是不满意房子？”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是在抗拒房子吗？是，也不是。
那些房子都太好了，好到不像她该住的地方。
她从小在县城长大，住的是老旧的居民楼，睡的是一米二宽的小床，用的是漏水的水龙头。
忽然之间，有人要把几千万的房子写在她名下，她觉得自己像个偷穿了公主裙的灰姑娘，随时会被打回原形。
可她更抗拒的，是他。
不是抗拒他这个人，而是抗拒这种被安排、被决定、被掌控的感觉。
他给她房子，给她车子，给她最好的学校，给她请最好的老师。
他把她的人生安排得妥妥当当，唯一没有给她的，是选择的权利。
“你要是看不上也行。我记得你很喜欢亿达荣庭。”
“成冒没几天就要出国了，正好，我们搬进去。那个地段、位置都很合适。”
沈玉珠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
什么意思……和他一起住进亿达荣庭？
她像是看疯子似的看着他。
那个地方，是她和李成冒住过的，现在他也要住进去，这是什么荒唐的言论。
难道他就丝毫不介意吗？
“怎么，不想住过去？”李元敬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沈玉珠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他开口的话，让她几乎钉死在那里。
“那好，过两天我们住进去。”
“那套四合院，这两天让卫临过户给你。”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话里的强势，不容她拒绝。
中午，卫临提来食盒，是附近餐厅里的招牌菜。
沈玉珠却没什么胃口，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吃饭时，他陆续接了几个电话，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偶尔看见他插着兜站在窗前，说着什么项目、审批、明天之类的。
吃完了，沈玉珠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说：“我该回去了。”
李元敬刚挂断电话，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将沈玉珠拉到腿上坐下，随后衔住她的舌尖，搅得她喘不过气来，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的菜，恨不得要将她嚼碎咽到肚子里去。
沈玉珠被他吻得晕晕乎乎，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衬衫领口。
她不敢推他，不敢躲。
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总有腻的那一天。
虽说是这样想，可是那双大掌已经解开了领口的蝴蝶结。
就在他想要更近一步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舅舅，舅舅！”
传来了李成冒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沈玉珠后背绷紧，下意识躬了起来，就像是小猫受到刺激，下意识的开始应激。
可是门口的声音依旧没有停。
“卫特助，我舅呢？我现在要见他！”
门外传来卫临刻意放大的声音，像是在提醒什么：“不好意思，大少爷，董事长正在见客。”
“您要不先去会客厅等会儿，等董事长见完客，您再进去？”
李成冒冷眼扫了卫临一眼，嗤笑道：“放屁。我来之前特意问过王叔，今天我舅根本没有其他安排。”
说着，他已经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