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装作没看见他,径直穿过去往外走。
肚子已经在咕噜噜地叫,她饿了。
看出她不高兴,虽然不太确定具体原因,但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怎么,生气了?”
沈玉珠没应声,走到镜子前解开系带,挤了些身体乳在手上,细细地涂抹全身。
她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瓣,始终没有说话。
镜中的女孩生着一副得天独厚的风流身段,不久前还被男人死死攥在手心。
那颗丰厚的奶油糖心有多粘牙,李元敬最清楚不过,甜得过火,粘得缠人,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他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说:“前些天参加了一场拍卖会,看中一样东西,觉得很适合你。”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只见那黑色绳子上系着一块祖母绿的玉坠。
那块玉坠通体翠绿,水头极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李元敬没说话,直接将它套在她脖子上,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
翠绿的玉色衬着白皙的锁骨,皮肤,愈发莹润。
将她松松的环住,头靠在她肩头上。
轻声说:“珠珠,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我当时就觉得适合你,叫凝珠。”
“翠色如凝露成珠。”他缓缓念道,声音低沉,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韵味。
沈玉珠握住那块触感温润的玉头,指尖摩挲着玉面细腻的纹理,目光怔怔地望着镜中的他。
“为什么?”她很想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话到嘴边,却只吐出这三个字。
李元敬抚了抚她的脸颊,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缓缓摩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会给你,知道吗?”
“要是我有一天……离开你了呢?”沈玉珠脱口而出,声音急促得不像自己。
话音未落,手中的玻璃瓶应声滑落,碎了一地,乳白色的乳液顺着地板缝隙缓缓蔓延开来。
屋子里骤然陷入沉默。
男人一言不发地盯着镜中的她,眉弓微压,黑沉沉的眼眸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若是卫临在此,一眼便能看出,这是董事长发怒的前兆。
到底是刚和好,不愿吓着她。
李元敬压了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却还是沉了下去:“离开?离开我你还能去哪?你觉得还有谁能庇护得了你?”
他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这把娇滴滴的身子。
随便走到哪里,都能招惹来一些她应付不了的人。
他实在想不出,离开了他,她还能去哪里,还能活成什么样。
沈玉珠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
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她转身窝进他怀里。
他身上暖烘烘的,带着熟悉的松木气息,让人莫名想沉沦下去。
女孩主动投怀送抱,男人自然受用。
李元敬松散地握住她的腰,掌心贴着那一截细软的腰肢,沉重而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鼻尖,带着若有似无的烟草气。
“明天我要去海市,放学了就乖乖回来,别乱跑,外面坏人太多。”
沈玉珠乖乖点头,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这副乖巧至极的模样看得男人心头一热,像是有火从胸腔里烧起来。
他一把将她抱坐在梳妆台上,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这么多天没亲近她,只有书房里的那一次,怎么够。
最后,沈玉珠被掐着腰撑在梳妆台上,又嘬了一次。
镜子里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她不敢看,偏过头去,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这顿晚饭终究是吃得太饱,太晚。
一晚上究竟有多混乱,第二天醒来时,沈玉珠只觉得双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只记得最后一次下来时,她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是被抱回床上的。
薄薄的皮肉上满是痕迹,青青紫紫地绽开着。
尤其是腰间,那几道指印格外重,像是烙进去的,碰一下就酸得发颤。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
沈玉珠拢紧衣衫推门出去,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了小雪。
细碎的雪粒子簌簌地落,院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年关将至,她站在雕花门前,徐徐哈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雾气迅速消散在冷风里。
早上没看见他,想必已经坐上飞机去了海市。
她空茫茫地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
昨晚情到浓处,她终究没有问出那句话,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地喜欢她。
可转念一想,不愿意带她去海市的态度,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他们之间,身份地位、家世背景,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李家已经是顶级豪门,就算李元敬要娶,娶的不是政要的女儿,也是家世清白的女儿家。
像她这样的,最可能的结局就是趁着年轻姿色好的时候跟着他,一年又一年地被养着。
等到哪天他结了婚,就会给一笔钱把她送走。
即便不送走,正室永远是正室,逢年过节,那个人永远去的是正室那边。
而她只能苦守着这座大宅子,年复一年地看着别人阖家团圆。
她深深吸了一口寒气,冷空气顺着喉咙灌进去,激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这些,如何不可怕呢?
何必自己给自己难堪,非要闹到那一步。即便她以后回不去了,也不想就这么被圈养一辈子。
外面实在太冷。
沈玉珠发了会儿呆,指尖都冻得泛红了,听见陈姨敲门喊她,才转身回去吃早餐。
陈姨是卫临前几天专门请来照顾她吃食的,四十来岁,面相和善,做事也利落。
“沈小姐啊,李总走前特意叮嘱了,吩咐我盯着您多吃点。”陈姨一边摆碗筷一边笑呵呵地说。
沈玉珠看了眼桌上摆着的早餐,有温养胃的小米粥,也有各色蒸笼里码着包子、烧麦、花卷,还冒着热气。
说起来,她跟李元敬的口味倒不太一样。他吃得清淡,有时一碗白粥配两碟小菜就打发了。
她却偏好重口,麻辣鲜香来者不拒,大概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
就如同他和她。
沈玉珠朝陈姨点了点头:“您也去忙吧,我自己来就好。”
陈姨应了一声,擦擦手退了出去。
沈玉珠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香在舌尖化开。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朝那边发了条信息,随后将手机屏幕摁灭,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