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沈玉珠不见的消息时,已经是一天后了。
李元敬是早上十点多的飞机。
胡闹了一整晚,他倒是依旧精神抖擞,西装革履地去了机场。
这次去海市,一方面是参加新能源峰会,一方面也是跟堂弟李承远碰个面,顺便看看海市那边的业务布局。
峰会的第二天,白家自然也到了场。
白芷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收腰的设计将身姿勾勒得愈发窈窕,脚踩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笃笃有声,气场十足。
她端着咖啡杯,远远看着坐在主席台上的李元敬。
眼前的男人即便过了三十,依旧俊眉深目,面部线条利落分明,英俊得不像话。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点头,神色淡漠而疏离。
举手投足间那种平静从容的气度,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就像珍藏多年的老酒,越品越有滋味。
白芷这些年不是没接触过海市的青年才俊,也正儿八经谈过几场恋爱。
可每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脑海里总会浮现这张脸。她跟李元敬谈了两年,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得,要是认真算起来,恐怕还不到两个月。
可就是这短短的两个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在看任何别的男人的时候,都忍不住拿出来比较。
容貌、气度、手腕、家世……
她不得不承认,海市目前没有一个男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站在他面前,要么显得轻浮,要么显得寡淡,总差了那么一口气。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踏入婚姻的原因。
当你得到过最好的,再看其他男人,总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吃惯了珍馐,回头再碰粗茶淡饭,怎么都咽不下去。
白芷撩了撩长发,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妆容,确认一切妥帖之后,朝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踩着高跟鞋,腰肢款摆,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几点到的?怎么来海市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元敬指间夹着一支烟,听到她的声音,纹丝未动,只淡淡说了句:“没什么,明天就走。”
白芷神色微僵。
这些年来,每次都是这样,来了海市,最多待上两天,就走。
甚至白父话里话外想邀请他去白家坐坐,他也只是面上答应,却从未登门。
白芷心里委屈。
她不止一次从周崇和向阳嘴里听说,自从和她分开后,他没有找过别的女人,一直独身。
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当初自己太任性了?
要是没那么听话,说不定他们早就成了家,也不至于蹉跎这么多年。
可她到底是白家的大小姐,哪里肯主动低头求和?后来甚至赌气,跟家里介绍的男人谈了恋爱。
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才越走越远。
白芷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怯,忍不住说:“阿敬,你明天才走,我爸老是说想跟你一起喝个茶,你……”
李元敬深深吸了口烟,随后摁灭,起身淡淡开口:“白小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你可以称呼我为‘阿敬’的地步。”
一句话让白芷彻底白了脸色。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元敬,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我该称呼您李董。”
可她还是不死心,特意放柔了语气:“李董,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安排?我想请您一起吃个饭。”
话音刚落下,李元敬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是从四合院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传来陈姨心急如焚的声音:“董事长,沈小姐今天早上出门后,这个点了,还没回来。”
李元敬眉头倏地皱起:“没吩咐人去找?”
“小余都找过了,学校、还有沈小姐常去的那几家书店,都找遍了,没看到人。”
白芷眼睁睁看着李元敬的脸色从平淡陡然变了几个来回。
他的眉弓沉沉压了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电话那头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拨通卫临的号码,语气不容置疑:“去机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白芷看见男人脸色沉怒,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
他边走边说:“你是听不懂人话?去机场。”
白芷不甘心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从指缝间溜走,忙小跑着追上去,喘了两口气说:“李董,出什么事了?要是有需要我们白家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李元敬站定,眉头紧皱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此刻胸中翻涌着怒火与暴戾,满脑子都只想着。
人不见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说?
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白芷,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如今两家仅有的关系,只是合作,仅此而已。”
说完,他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推门就走了。
徒留白芷仓惶着脸、眼眶微红地站在原地。
车子已经到楼下候着了。
卫临大致了解了情况,一上车便禀报:“董事长,您先别着急,沈小姐是早上离开亿达荣庭的,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李元敬捏着眉心,一言不发,身上的气息却凝滞到了极点。
卫临说完之后,更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车子行驶到一半,卫临的手机响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说完,最后应了句:“嗯,好,我知道了。”
挂断后,他侧过身来,低声说:“董事长,查到了,是……老夫人……将沈小姐送走的。”
平滑明亮的车窗玻璃上,映出李元敬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