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时候,他已经想了很多种可能。
母亲会将人送走,他猜到了大半。
可不管怎样,母亲的手段一向正大光明,会送人走,一定是得了沈玉珠的同意。
一想到是女孩主动愿意走的,李元敬心口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滚油浇透了,面色都泛着狰狞。
“好好好。”
“真的是好得很。”
男人死死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极力克制住想要将沈玉珠掐死的冲动。
晚上快六点,李元敬回到了李氏老宅。
老太太好像知道他今天会回来似的,坐在客厅等着他,连茶都泡好了。
李元敬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阴沉,比外面黑下来的天还要可怖。
老太太看着他发丝微乱、衣襟处的领带已经不翼而飞,冷哼了一声:“怎么,急着回来兴师问罪?”
李元敬脱下外套递给王叔,随后拨开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
“妈,你把人都到哪儿去了?”
平日里李元敬要么喊“李女士”,要么随着李成冒喊“老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喊过“妈”了。
温舒桦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缓缓放下茶杯:“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时常抱怨我,为什么对你那么严苛,对你姐姐却是要什么给什么。”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当初的苦心了。”
她如今年岁渐长,很多时候也盼着儿子能够理解她。
就像当初女儿走后,她认同地将李成冒带回李家,冠上李家的姓氏。
可这并不代表,家里嫡出的两个儿子看上同一个女人,还与那女子牵扯太深,这已经违背了作为李氏家主的责任与初心。
传出去,让外人如何评说?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松口。
甚至说过,要是碰到喜欢的,家世差了些,养在外面就是了。
偌大的李家,难道还养不起几个女人?只要身世清清白白,没有丑闻就行。
可现在闹成了什么样?
刚开始温舒桦并不知道。
就在前几天,是周家老爷子打来电话,老爷子年事已高,平日里从不过问这些事。
温舒桦听后简直难以置信。
她的儿子,她太清楚了。
除了在国外那几年荒唐了些,其他时候从没有出格过,李氏几十代家主下来,李元敬堪称是最完美的,也是最无瑕的。
可偏偏……
李元敬坐下来,神色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风霜,看向老太太:“她不过是个小姑娘,您为何就容不下?”
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拨开打火机,低头点燃。
吸了一口,才缓缓道:“她年纪还小,您要是不喜欢,直接跟我说便是,何必闹这么一出?”
这话里话外已是明明白白的偏袒。
温舒桦心里堵了一口气,这些年修心养性的功夫,差点连“怒”字怎么写都忘了。
“难道就由着你和成冒把这件事越闹越大?”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为了这女孩,停了和周家这么多年的生意往来,要不是周老爷子打电话来,你是不是打算就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李元敬双腿交叠,眼底的情绪谁也看不分明。
他笑了:“妈,是周家得罪了我,跟她有什么关系?”
“别说停他周家的生意,就算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温舒桦瞠目结舌地望着他,眼里的震惊已经收不住了。
“再说了,您以为是人家小姑娘愿意跟着我?”李元敬冷嗤一声,“我年纪比她大,气量比她小,浑身上下除了铜臭味还是铜臭味,要不是您儿子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您觉得人家凭什么看上我?”
老太太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不知是气的,还是被这番话惊得手都开始发颤。
“那也不行……”
“要是成冒知道你抢了他的女朋友……”
李元敬将抽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平静如水:“他知道了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凭什么沈玉珠只能是他的?就因为他们之间有过一段?”
“还是说,只因为我是他舅舅,便得让着他,连女人也让?”
温舒桦气得抓起身边的软枕就丢了过去,险些被气个半死,“你还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一段!你还知道你是他舅舅!”
“你作为长辈,就该让着他!”
李元敬浑不在意:“荣盛是我一拳一脚打下来的,沈玉珠也是我凭本事得到的。他要是不满,尽管冲我来。争不过我,就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但是妈,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沈玉珠送走。她是我的,您明白吗?”
“您这么做,只会伤了儿子的心。”
“您或许也不懂,儿子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
李元敬话音一顿,过了几秒,才说:“算了,跟您说了您也不明白。我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温舒桦沉默了。
她不知道那女孩究竟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显然,儿子眼下正对她热乎着,这时候把人送走确实不合适。
她这个儿子,看似通透,实则执拗起来,比谁都执拗。
良久,她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是,我送走她确实不对,可我看那女孩对你压根没有其他想法。”
“要不然,我一说,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阿敬,这些你可曾想过?”
一句话便戳中了李元敬的心窝子,怒火渐涌。
他唇角一拉,蓦地笑了:“那又怎样?我喜欢就够了,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她绑在我身边,哪儿都去不了。”
他扯过外套,对着温舒桦道:“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说完,握紧手机,径直走了出去。
温舒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走了出去。
出了老宅大门后,他边走边问:“查到了吗?人去哪儿了?”
半个小时后,李元敬看着平板上出现的监控录像,是早上八点四合院里的画面。
距离早上八点,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
画面里,沈玉珠背着那个熟悉的书包,依旧穿着校服,看着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手里多提了一个包,包不大,却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