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还在捣鼓照片的沈姝,压低了声音说:“姐,我们走吧,不放了。”
沈姝还在划拉着照片,编辑文案。
“再玩会儿啊,还有这么多没放,多浪费。”
沈玉珠这时候哪还顾得上烟花,只见到那个人掏出手机,垂眸打了几个字。
“叮”的一声,她这边收到了。
短信点开,上面只有两个字:“过来。”
随后男人不着急了,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对面的人走过来,丝毫不怕她会跑。
沈玉珠僵住了,从头到脚僵住了。
发完朋友圈后,沈姝这才看向沈玉珠,见她神色极其难看,不由担忧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冻着了?”
毕竟是在河边,冬天晚上的寒风吹过来,实在有些刺骨。
“姐,我今晚可能不回我爸妈那边了……你能不能帮我说个谎,就说我今晚跟你在一起。”
沈姝没搞明白,眨了眨眼睛。
“你今晚为什么不回去了?”
这时,沈玉珠的手机又进来一条信息。
“还不过来?”
沈玉珠慌了,余光已经瞥见男人站起来,高大英挺的身躯立在河边,极为醒目。
这个点附近放烟花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是带着孩子来的。
因此李元敬一个人站在那儿,太惹眼了,尤其是那通身的气质、极为出众的样貌。
沈姝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天黑了,虽说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身形、那身穿着,绝对不是渭县能养出来的男人。
“那人你认识?”沈姝狐疑地看着沈玉珠。
沈玉珠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她想说不认识,可手机里那两条短信还明晃晃地躺在那里。
“我……是我认识的人。”她慌得不知道怎么解释,眼见着那人已经迈开了步子,内心更是已经开始崩塌。
“姐,求你了。”沈玉珠攥住沈姝的袖子,声音发颤,“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你就先帮我这一回。”
沈姝皱着眉头看了看河对面那人,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妹妹。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但她实在看不出沈玉珠为什么会这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行,我帮你圆。但你得答应我,等会儿给我发个定位,我要知道你在哪里。”
沈玉珠猛地点点头,“好。”
“姐,你先回去吧,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
沈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拎起剩下的烟花袋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河边冷冽的寒风呼啦啦地灌进领口。沈玉珠站在原地,看着河对岸那个人影,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转身就跑。
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跑回那个安静的小城生活里,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跑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沿着河边的石阶往下走,过了那座石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等她站到他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李元敬黑眸泛着冷意,就这样低头看着她。
沈玉珠勉强控制住想要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握住了他。
河边的路灯昏黄,光线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更加锋利,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有些日子没睡好了。
那只被她握住的手没有动,也没有回握。
就那么任由她握着,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只终于落网的猎物。
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
沉沉地,死死地,像要把她钉在原地。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他没有拒绝她的示好,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的手握住。
只是这样淡淡地问她。
沈玉珠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口湿抹布,堵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怎么都说不出来话,只能垂着眼睛不敢看他,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蝴蝶,一颤一颤。
男人蓦地失笑了。
他看着眼前女孩这副无辜可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欺负了她。
“怎么,见到我哑巴了?不会说话了?”
他死死地抵住她的下巴,逼她将整张脸都露出来,冷戾地打量着沈玉珠。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还是说这么久,你都是在装?”
“装着乖巧柔顺的样子,就等着哪一天我放松警惕了,你好一走了之。”
说到这里,沈玉珠眨了眨眼睛,觉得他似乎搞错了。
她开口:“不是我要走,是您母亲……她说要送我走……”
李元敬怒极反笑,再也彻底维持不了平静,一脚将长椅狠狠踹翻,低吼:“她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平时怎么没看你他妈这么乖,啊?”
那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灰尘都跳了起来。
沈玉珠咽了咽口水,勉强撑着头跟他对视,弱弱地反驳:“我这样的……哪里敢跟您母亲对着干,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您这样,我好害怕!”
一拳全打在了棉花上。
她的眼泪顺着雪白的脸颊滚落下来,肩膀因为他的发怒忍不住瑟缩,活像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李元敬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眼神变幻莫测,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好一会,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呵!现在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又是跟谁学的?不要以为你哭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沈玉珠揉了揉被捏红的下巴,哽咽着说:“我知道我做的不对,让您觉得我好像背叛了您,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一没家世,二没人脉,所有的东西都是您给的。”
“您母亲想要收回去,我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声音虽然发颤,“您觉得我做的不对,但是您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过。”
李元敬背过身去,眉头已经染上烦躁。
他从裤兜里掏出烟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好。你说你不得已。你有我的电话,甚至你只需要跟卫临说一声,这件事就有人给你办妥。”
“你做了什么?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他转过身,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看着她:“我说的对吗,珠珠?”
那张小脸白净净的,下巴确实圆润了些,整个人看着气色比在他身边的时候好了不少。
这个认知让胸口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离开他,她反倒过得更好?